第354章 周天泽:我是反派?
七日后,晨风拂过太平山的山脊,轻轻飘进了山顶道一号的院子里。
亭台楼阁间,那微微晃动的树木,倒成了这晨间最惬意的景。
主楼花园深处的凉亭内,石桌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铁观音,正冒着氤氲热气。
周天泽穿着件白衬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姿态慵懒地坐在石凳上。
对面,徐其安同样穿着警队的白衬衣,肩章在晨光中泛着银光。
可那张标志性的大方脸,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藏着几分思索。
他指尖捏着茶杯,始终没有喝一口,脑海里正反复回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前天林大标暗访,带着姑丈的亲笔信,寥寥数语却道清了意图——提前站队。
这对他而言是好事,也同样意味着风险。
其最大的不确定隐患,便是李君复。
此人如今可谓风头无量,年初已成了第一位华人副处长。
下一步,必会是处长的位置。
他担心的原因,正是李君复升任处长的时间。
如今,香江大大小小100多家社团基本被李君复牵制住,无论换哪个港督来,都不得不依靠此人。
说的直白些,港府已没了控制警队的能力,即便有,也犯不上在北归之前大动干戈。
稳定捞钱才是鬼佬最直接的诉求,只要不触及这个核心利益,谁做一哥都不重要了。
除此之外,华人资本登上舞台,鬼佬巴不得你们自主自控,钱他们照拿,出了问题你们担。
但鬼佬会一直是这种态度吗?
定然不会,他们在走之前,大概率会留下个烂摊子。
就拿安保局最近的议题来说,已明确指出:加速推进警队高层华人化。
乍一听,对华人而言是大好事。
可现实呢?
整个警队,警司级别以上的华人不足20人,位置却有447个,这怎么替补?什么时间替补?又由谁替补?
这些都由鬼佬说了算,也是他们明着卖官最合理的借口。
要搞清楚,警队不是随便推上来一个督察做警司,就能站稳脚的啊。
如果没有足够的资历、威望、功劳等等,注定会成为摆设,甚至会让军心动荡。
那将是怎样的结果?
乱,是一定的,且这个乱,没有一定的时间根本无法平息。
而警队一乱,矮骡子必乱。
这时,李君复想必已经退休,这个烂摊子谁来接?
答案很明显,正是北边让站队的自己。
这就有了很多不确定因素,自古平乱之人,都是功过相伴。
毕竟平乱,少不了要用些非常之手段,否则这乱就平不了。
到那时,姑丈已经退休,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
况且内地怎么可能会不找备选人,稍有不慎,怕是就会被替代。
只能说,时间不对啊!
他已升任高级助理处长,李君复退休,接任的大概率会是他。
这便是他能从警几十年,历经多次风浪都片叶不沾身的技能,什么事情都习惯性想到10年后。
徐其安想了半瞬,觉得有必要和侄子说清这些利弊,验证下心里的猜测。
他缓缓抬眼,看向周天泽:“阿泽,这件事,我觉得没那么保险.........”
说完这些,他问:“你觉得呢?”
周天泽脸上的惬意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诧异。
徐大面,我真怀疑你会点啥,你到底是凭什么猜到的这些啊,还基本猜中的七成。
你们这样很打击我这个重生者啊。
先是邵一夫,后是约翰,现在连阿叔也像是开了天眼。
太没劲了。
他有些乏味地摇头,张嘴却尽是阴毒的主意:“阿叔,你有点太守规矩了。”
“既然要乱,为什么不能在李君复任上就开始乱?”
“我觉得不仅要提前乱,还要大乱特乱,乱到鬼佬不得不出手干预平息。”
“到时乱已平,李君复也到了站,你轻轻松松走马上任,不好吗?”
徐其安目光凝住,略显错愕地望着他:“这,你跟谁学的这些损主意啊?还有这乱,又该怎么乱。”
好家伙!
周天泽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徐大面,前世你就是这么干的好吗?
今生有了我这个阴毒的侄子,你不会就觉得自己也是个好人吧?
你们这帮臭官僚,没一个好鸟。
前世,你暗搓搓让人扶持日薄西山的合胜和,搞录像带和VCD盗版,控制了亚洲70%的盗版渠道。
仅是香江一地,就开了上万家盗版商铺。
至此郭永鸿(吉米仔原型)才有了钱壮大势力,为你所用。
后来李君复他们自导自演龙头案,你才有了底气和李君复讲数:“必须给我一个相对和平的局面接替位置。”
“否则,向炎休想从赤柱出来,新义安也就此从江湖上消失。”
李君复当时遭港府猜忌,不得不答应你的条件,这才有了你后来的风光无限。
现在内地刚和你接触,你还没想到这些招数,就反过来讲我用损招?
简直没天理!
还有北边也是老阴比,对郭永鸿的走私基本不管,甚至是放任。
反正能让我的人看到便宜录像带,还能提前在社团扎一根钉子,何乐不为?
等北归前,解放鞋加砍刀,再加制度,定能彻底根治香江的社团问题。
这就是你们前世干的好事,今生倒好,全成我这个阴毒仔的主意了。
想到这里,周天泽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特么都觉得自己像个大反派。
徐其安见他笑,更加错愕了,连忙问:“衰仔,你笑什么?我在问你话!”
“好吧。”
周天泽收起笑意,淡淡地说:“阿叔,你让港府猜忌李君复,这香江不就乱了。”
“嗯?”
徐其安沉吟片刻,不确定地问:“你是说,用新义安做文章?”
“您这不也挺损的嘛。”
周天泽笑眯眯看着阿叔尴尬的脸:“那扑街和新义安走的太近,港府应该早怀疑了。”
“再不出手干预,新义安都快把港岛打成清一色了。”
“等时机成熟,我用亚视吹吹风,你在新上任的颜理国面前提一提,让李Sir自证清白嘛。”
徐其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证清白,李君复少不了演一演戏。
演戏,就有机会逼你假戏真做,让所有社团对你心生不满,这不就乱了起来?
届时,趁机提出重组O记,平乱之后,自己上任也就相对没了这些烦恼。
不过,现在还有些早,自己和北边还没开始谈,李君复也刚升任副处长,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了,站队已没了顾虑,大胆接受便好。
徐其安看了一眼侄子,老傲娇地冷哼一声:“也不知学点好的嘢,等我得空再同你讲。”
说完,他起身便走,生怕周天泽怼他几句。
这衰仔现在翅膀硬了,他隐隐有了讲不过的味道。
周天泽无语地望着他的背影,都什么人啊,一点都不讲礼貌,懂文明。
哼——
他也学着阿叔冷哼一声,起身就往大门口走,准备去看看自己的新地盘。
明天就要开业了,必须让这亚洲小小轰动下。
只是轰动过后的事,他还没眉目,那便是他朝思暮想的光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