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等你跪下来求。
广福楼门口的两棵罗汉松被风卷得沙沙响，空气却变得愈发的闷。
周天泽跑出大门时，那辆挂着“6”号车牌的劳斯莱斯还停在路边。
他匆匆扫了一眼，拦下一辆的士就消失在车流中。
早就知道阿叔会让他把钱给阿婶，那还怎么炒股？
先去看看能不能零首付买辆车，让这钱有个合理的去处，省得阿婶阿叔又唠叨。
他靠坐在后座琢磨着车，那辆莱斯劳斯后座却在琢磨着他。
方逸化将那份刚签好的协议，递给邵一夫。
邵一夫扫了一眼协议上的条款，冷嗤一声：“谨小慎微的穷鬼。”
“一份协议，还写得滴水不漏，没见过世面的脏东西。”
方逸化攥着协议的手颤了颤，没敢接话。
她知道邵一夫骂的是周天泽，却隐隐觉得，这话里藏着对自己的敲打。
邵一夫指尖重重敲着膝盖：“这笔账先记下，等处理完眼前事再说！”
方逸化这才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头问：“现在怎么安排？”
邵一夫沉吟道：“尽快完成《霍元甲》的后期。”
“另外，《大侠霍元甲》的制片人施南生、导演程小东，该做些文章了！”
方逸化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这是两人多年来的默契，台前邵先生去，脏事由她办。
做文章，无非是继续给史密斯递刀，让鬼佬压着《大侠霍元甲》不上映。
这不是什么难事，找一个借口罢了。
她望着车窗外的维多利亚港，飘在海面上的白帆点点，忽然有种不知方向的错觉。
近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超乎了预料，不知这一次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愿一切顺利吧！
方逸化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此刻的丽的电视台，气氛却截然相反。
黄锡照、麦当雄、萧若源、施南生几人围坐在会议桌旁，几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查清楚了吗？清水湾片场是谁的手笔？”
黄锡照敲了敲椅子扶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还没有。”
麦当雄回答：“听说是王利坤带队，具体还在问。”
施南生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她感觉也太巧了，刚和周天泽阿叔结束通话，就有一群差佬冲去了清水湾。
还有昨天，林清霞找她确认呼机号码时，问了个莫名奇妙的问题：“周天泽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她哪里知道有什么背景，只是出于担心去人事部查了下周天泽的资料，才打电话过去问了问情况。
现在看，好像真有点古怪。
可这些只是猜测，不敢拿出来讲。
黄锡照也没在纠结，大战在即，也容不得他纠结。
“那就等问到再说吧。”
他应了声，接着吩咐：“一切按照刚才商量的计划进行。”
“明白！”
几人齐声应道，眼底都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与此同时，五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史密斯、保罗、希尔正端着红酒杯，慢条斯理地品着酒。
“黄锡照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
保罗语气里满是不屑：“这样无底线的造谣，是想让TVB疲于应付他的“千帆并进”。”
“有什么用？”
希尔晃了晃酒杯里的红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真有底气，何必用这样肮脏的手段。”
史密斯没出声，只是悠闲地品着红酒。
那天过后，黄锡照再也没提《大侠霍元甲》上映的事，怕是已经放弃了。
不然怎么会一点动作都没，反而用龌龊的手段去攻击邵一夫。
哼！
黄猴子永远改不了这劣根，为了赢，不择手段。
只是，你准备了五部电视剧，《大侠霍元甲》被搁置，其他三部质量一般，仅凭《大地恩情》就想赢？
做梦！
我等你跪下来求我——太监。
史密斯在心里冷笑一声，望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心情莫名的畅快。
他端起红酒杯，朝希尔和保罗轻举：“干杯，我的朋友们。”
叮——
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衬得办公室的气氛愈发轻松。
他们聊得畅快，完全没意识到，一张大网，早已悄然向他们张开。
次日一早，香江的街头又一次炸开了锅。
报摊前挤满了人，各家报纸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方逸化为打击丽的，多次勾引丽的高管保罗，两人密会在半岛酒店缠绵！》
《施南生贪污剧组资金，疑似供越南仔挥霍！》
《杀青夜，程小东一龙戏三凤，传闻正是《大侠霍元甲》三名女演员！》
市民们又兴奋了，一个个攥着报纸侃侃而谈。
有人骂方逸化不知廉耻，有人嘲笑保罗饥不择食，还有人对着施南生和程小东的谣言指指点点。
就在众人议论得热火朝天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四眼仔，攥着一份《南华早报》破口大骂：
“扑街啊，TVB简直无耻！”
旁边卖鱼蛋的阿婆探过头，眯着老花眼问：“后生仔，又有咩大料啊？”
四眼仔举起手里的报纸：“TVB往内地丢黑盒子，篡改收视数据！”
他指着上面的照片：“你们看，就是这个东西！”
照片上，一个穿着海魂衫的后生仔举着一个黑乎乎的盒子，旁边还堆着一堆一模一样的盒子。
围观众人凑上去看了半天，却一头雾水，英文大多都看不懂。
四眼仔哪有时间和他们解释，转身就往怡和洋行的方向跑，嘴里念叨着：
“必须立刻汇报公司，暂停给TVB的广告费！”
这则新闻，像一颗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在香江的政商名流圈窜开。
无数广告商的抗议电话，潮水般涌向广播事务处。
处长吴俊辉坐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这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处长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猛地抓起听筒，拨通了邵一夫家里的号码：“立刻来解释清楚黑盒子的事，否则，即刻停台整改！”
邵一夫正在想对策，却接到了这样的电话，怎能不慌？
黑盒子的事，是他去年为了巩固收视，偷偷做的手脚。
这件事极其隐秘，怎么会突然被曝光？
难道是黄锡照干的？
邵一夫不敢多想，匆匆应了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要不要我一起……”
方逸化追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邵一夫打断。
“不用。”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慌乱：“你去公司，对外一律否认，就说是有人恶意栽赃！”
车子风驰电掣地驶向广播事务处，邵一夫坐在车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知道，这一刀，直接扎到了他的大动脉。
一旦坐实造假收视率，TVB的信誉将彻底扫地，广告商立即会流失，股东们也会发难。
到时候，或许他只有退位让贤这一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