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骚气的周生。
轰——
卡其色平治的引擎声，在元朗的乡道上疾驰而过，卷起路边的几片落叶。
白色车牌Z009在阳光下晃了晃，像极了周天泽此刻张扬又隐秘的心情。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昨晚一家四口看电视的画面，又不自觉浮现在脑海。
阿婶攥着饭碗的手微微发抖，阿叔拍着大腿喊“踢得好”，阿妹则一脸崇拜地望着他。
再想想今早公寓门前的议论声，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当个文抄公，还特么挺爽。”
正美滋滋地想着，裤兜里的呼机又“滴滴滴”响了起来，像催命的哨子。
周天泽眉头皱了皱，肯定又是施南生，这女人疯了吗？
也是邪了门，呼机买了一个月，前段时间安静的像个电子表，他有时连电都懒得充。
前天给车贩子留联系方式，才充上电又揣进了裤兜。
没想到这一开机就滴滴滴响个没完。
回过去一问，是美丽宫大酒店，没听完就挂了。
神经病，当我系鸭仔咩？
今早提车，更离谱！
施南生办公室的电话连呼三遍，等他忙完回过去，又无人接听。
现在又呼，你是搞我心态的吧！
周天泽嘟囔着，摸出呼机一看，目光忽地一凝：“嗯？怎么是关佳慧家里的座机？”
这女人不是上学去了吗？怎么还在家？
他扫了一眼四周，除了稻田就是田埂，哪有公用电话的影子。
直接去看看吧。
这姑娘最近有点没安全感，总追着问，为什么不去她家里住了？
拜托，我有家好吗？
阿叔阿婶都知道我在丽的上班了，还住你家，合适吗？
再说，万一关山回来，把我堵在床上怎么办？
你对自己是细妹这件事，根本没有概念！
周天泽低声抱怨着，脚下的油门却下意识加大，朝着广播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关佳慧家楼下。
周天泽推开车门，伸手捋了捋身上的藏青色Polo衫，又抬手看了看新买的二手百达翡丽96。
嗯，不错！
现在好歹是揸平治的人了，气质得跟上。
他哼着小曲，噔噔噔上了三楼，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还没掏出钥匙，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关佳慧探出半个脑袋，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校裙，眼睛亮得像星星：
“阿泽，你可算来了！”
话音未落，门里又钻出个人影，正是施南生。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黄色西装套裙，脸上堆起笑，语气里却带着点埋怨：“你怎么不回电话啊，急死我了！”
周天泽被这阵仗弄得一愣，先是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大姐，我给你回过去你不接，等我忙了你又呼，搞得我头都几大。”
然后又转头看向关佳慧，眉头皱着：“你怎么不去上学？逃课？”
关佳慧刚想说话，就被施南生抢了先：
“是我！我担心你出事，专门跑到学校找阿慧，问她你在哪里。”
“嗯嗯嗯！”
关佳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们在学校门口给你打呼机，你没回，才想着回家用座机试试……还好你看到了。”
周天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刚在元朗那边，没地方回电话。”
“进去说。”
等三人在沙发上坐定，周天泽大咧咧往沙发背上一靠：“生姐，找我什么事？昨晚收视率不是挺好的吗？”
“不是挺好，是相当好！”
一提到收视率，施南生的眼睛就亮了，刚才的焦急一扫而空。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绘声绘色地讲起今早丽的广告部的盛况......
周天泽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还是有点爽的。
上一世只能在电视上看的经典，这一世被他亲手搬上屏幕，还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
正得意着，胳膊突然被人挽住了。
低头一看，关佳慧指尖已紧紧攥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只是那骄傲里，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
这衰仔现在太犀利，今早学校里全在谈论《大侠霍元甲》，搞得她既开心又担心。
影视圈那么多靓女，谁知道会不会被扣走。
而且阿娣还在班里炫耀，阿哥买了平治，听得她更慌了。
老豆就是买了那台破平治，开始乱来，最后过分到当着阿妈的面往家里带人。
关佳慧越想越慌，攥着周天泽胳膊的手，又用了点力。
周天泽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施南生讲得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等讲完，她喝了口水，终于切入了正题：“阿泽，休息得差不多了，就上班吧？”
“黄生亲自打了电话，我听他那意思，是想给你安排个新职位。”
周天泽眉头皱了皱，这是要给自己升职？
可他并没什么兴趣，等佳宁的事落地，自己给自己打工不好咩？
况且“千帆并进”看似热闹，可有什么用？
上一世《大地恩情》同样打的TVB毫无还手之力，丽的还是被卖掉了。
想到这里，此前的那个疑惑又不自觉涌上心头——为什么卖掉？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始终没有想出答案。
按理说，丽的人才济济，华人也掌控了执行委员会，不应该卖掉啊。
施南生见他皱着眉头，心里咯噔一下，这衰仔升职加薪都没兴趣，不会有其他想法吧？
她出声试探：“阿泽？你怎么还不太开心？”
“没有啊。”
周天泽回过神，随口解释：“我是觉得年龄还小，做个编剧兼助理就很不错了。”
“至于功劳，我觉得自己只是个引子，你和黄生也给了我该得的，没必要总挂在嘴边。”
“如果，你们实在过意不去......”
他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再给我点奖金就行，我不嫌少。”
施南生听到后半句，才暗松一口气，这才是周天泽，前边太假、太空。
不过，看这样子是对现在的职位很满意？
那就先暂时这样吧，多说反而让人反感。
她没在多言，起身说了句“放心，我们剧组都会有奖金”便告辞离开。
周天泽送她出门，刚转过身，关佳慧就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身上。
“诶？”
周天泽赶忙伸手托住她的腿，低头问：“你不去学校吗？”
“不想去。”
关佳慧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带我去玩，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
周天泽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莫名有点痒。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尖摩挲着那细滑的大腿，少女的身体忽地就软了下来。
“蒽......”
关佳慧娇哼着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已经绯红：“别，我想出去玩。”
“在哪儿玩不一样？”
周天泽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抱着她就往卧室走。
“衰，人......”
关佳慧尾音拉得有点长，直到卧室的门关上，那点勾人的余韵还黏在空气里。
可窗外的广播道，早没了半分安宁。
一边是黄锡照的乘胜追击，把排片表填得满满当当。
一边是邵逸夫的釜底抽薪，挖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周天泽不知道，他这个“文抄公”掀起的风浪，早已不是两部剧的输赢——
而是一场注定改写香港电视史的，风暴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