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都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胡闹!”
文教署长听完两个校长的汇报,猛地一拍桌子:“学校都成了舆论战场,学生和老师的安全谁来保障?”
这哪里是简单的记者骚扰,分明是借学校造势的恶意炒作。
但他不敢擅作主张,当即拿着材料直奔布政司,向分管文教的助理汇报。
助理听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香江上层圈子谁不知道,近期亚视与TVB斗得厉害,背后牵线搅动的人正是亨利。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亨利:“我是布政司的李伟明。”
“我不管你们两家电视台怎么斗,学校是清净地,容不得你们这般乱来。”
“立刻收手,不准再扩大事态!”
亨利正因为今早的报纸一肚子火,听到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
他攥紧话筒,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李,这事跟我没关系,是那些八卦报馆自己所为,你也清楚那些糟糕的报纸.....”
“有没有关系,你我都清楚。”
李伟明冷声打断:“我给你留着脸面,别让我打给你们大班!”
亨利还想辩解,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啪”地一下把电话摔在桌上,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出来。
他们最初的计划,根本没想闹这么大。
不过是想先断了贷款,然后让廉记上门问询周天泽,再在英文报纸上稍稍带些节奏,逼对方和“NBD”反击。
这样进可攻退可守,赢了自然不用说,直接逼NBD转让亚视。
如果输了,也能找个“误会”的由头握手言和,保全体面。
毕竟大家都是聪明人,就算猜到背后有猫腻,也只会藏在心里不戳破。
可谁能想到,不仅英文报纸编造的异常尖锐,今早的报纸更是铺天盖地,连具体的师生姓名都给扒了出来。
现在又被布政司直接点了名——事情彻底超出了掌控。
亨利心里升起一股寒意,慌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邵一夫那个老狐狸利用了,不!也许还藏着报复!
之前邵一夫想买利家的股份,被他阻拦过,后来利家股份委托给汇丰,也是他出的主意。
前段时间,他又主持股东会,准备推动换掉邵一夫董事局主席的位置。
邵一夫怎么可能不记仇?
这次引自己参与进来,就是想故意闹大,借机把他踢出局,进而牢牢掌控TVB董事会。
因为让金管查账是他亲自打的招呼,有据可查。
而报纸造谣、围堵校园这些事,根本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邵一夫,他又如何说清和自己没关系?
香江的八卦报馆本就混乱,连港督都敢指名道姓抨击,哪有几件能查到幕后真凶的?
就像刚才李伟明打来的电话,几乎已经认定是他所为。
想通这层关节,亨利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他立刻拿起电话回拨给邵一夫,语气里满是试探性的质问:“邵一夫!你为什么要把事情闹这么大?”
“闹大?”
邵一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无辜,眼底却一片淡然:“亨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是不是你私下授意那些报馆加戏?”
亨利一愣,瞬间确定了心中猜测——这个老混蛋,果然是想借机把他彻底踢走!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撇清自己的关系。
然后联合利家、渣打以及其他股东,再次给邵一夫施压,逼他找替罪羊出来顶罪。
打定主意,亨利果断拨通了利家的电话。
另一边,TVB董事局主席办公室里,邵一夫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玩谋略,没人是他的对手。
从一开始,他就猜到方逸化会节外生枝。
这个女人早被仇恨扭曲了心态,如今还成了全港唾骂的歌姬,他邵一夫怎么可能再留一个这样的女人在身边?
况且这女人现在已经废了,几次交代她守好邵氏,却每天往TVB跑,一心想着报复回去。
那还留着做什么,不如借这次机会让她安心养老算了。
但想养老,你总要展现出价值,不然你凭什么?
邵一夫很笃定方逸化会选择将这一切都承担下来,因为除了自己,没人会保她。
这局,他稳赢。
损失一个方逸化,既能让远在南洋的亲儿子回来帮他,又能把亨利这个眼中钉踢出董事会,还能试探出周天泽背后“NBD”的深浅。
重要的是,还压住TVB收视败北的负面新闻,完美转移了外界的注意力。
一举多得的结果,为什么不去做?
就算NBD真有实力又如何?
大家都是体面人,我把自己老婆都献祭了,你还要怎样?
再说,这本就是方逸化个人所为,我也是无辜的好吗?
什么?
不满意?
那我辞去董事局主席,把金庸和古龙小说的改编权,包括所有演员的合约都转让给亚洲卫视,够有诚意吗?
股东们,你们敢不敢让我辞职?
NBD既然赢了,你们应该更担心明年马会的直播权吧?
所以,我赌你们不敢!
邵一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可惜,他这次彻底低估了方逸化。
TVB财务总监办公室里,方逸化正捧着今早的报纸,脸颊的高原红似乎更红了。
当指尖划过“周天泽强迫未成年”的刺眼标题,压在心底几个月的怨气,终于一扫而空。
活该!
真当老娘走到今天是白混的?
她嗤笑一声,把报纸扔在桌上,开始琢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邵一夫的计谋,她早就看穿了。
这段时间的厌恶与疏离,她怎会没有察觉?
这老东西,无非是想等周天泽真有背景反击时,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自己扮无辜脱身。
发梦!
方逸化拿起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邵一夫,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老娘是全港闻名的“最毒二奶”,等我把南洋那位气死,你就是那只“最阴鳏夫”。
谁也别想离开谁。
想着想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谁又想这样?
她无儿无女,无权无势,离开邵一夫只有远走他乡。
香江,早没了她的容身之地。
她不想离开,这里有她的亲人,有她留下的每一滴汗水,舍不得。
呵呵.....
她阴冷一笑:六叔,你不要怪我,是你把我活生生变成了女太监,只能依附于你。
现在换我来做一次主,希望你保重身体。
方逸化没做迟疑,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亨利。
听筒里传来亨利暴躁的声音,又很快变得意外,直至变成激动。
挂电话时,双方的语气里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算计。
他们都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却没人想到这场风波,早已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局。
同一时间,伦敦希思罗机场,一架从香江起飞的航班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提着银色的箱子,一步步走下舷梯。
他眼神冷冽,扫过机场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随即消失在人流中。
属于周天泽的反击,终于吹响了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