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事情败露
试炼小比那天，望仙宗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陈长生没去凑热闹。
他蹲在废丹房后面的排水沟边，手里拎着根竹竿，装模作样地捞水里的废丹渣。
这条排水沟从丹房后门一直通到废丹房，沿途经过演武场偏殿的围墙根。
这里平时没人清理，沟底积着厚厚的药渣泥。
陈长生捞了一上午，装了两筐烂泥。
下午小比结束，丹房的人抬着几个大木箱从夹道经过。
箱子是空的，里面的丹药已经发完了。
但箱子抬过去之后，夹道地上散落着不少碎丹渣。
陈长生没去捡。
他等到天快黑，估摸着丹房的人已经收工了，才拎着筐从排水沟绕到夹道围墙外面，把沟底清出来的泥倒进夹道边的垃圾堆里。
倒泥的时候，他顺手把地上那些碎丹渣也扫了进去。
没人会注意一个杂役在清垃圾。
那天晚上，陈长生从两筐烂泥里筛出小半碗碎丹渣。
这些丹渣是丹房发给外门弟子的奖励丹药上掉下来的边角料，品阶不高，大多是一品二品的碎末，但量大。
更关键的是，他在里面找到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丹渣。
表面焦黑，看着和别的废渣没什么区别。
但混沌丹炉一转，陈长生立刻认出了里面的药力。
破壁丹的药力。
丹房今天发给小比前十名的奖励里，有破壁丹。
大概是搬运的时候磕碎了，掉了一小角在地上。
这一小角丹渣里残留的药力，比他那枚下品破壁丹还纯。
陈长生把丹渣收好，把剩下的碎丹渣提纯了一部分，炼成几枚低品聚气丹，扔给老周换东西。剩下的当垃圾倒了，没留痕迹。
第二天，他给丹老送了两壶酒。
丹老喝了一口，忽然说：“你小子最近胆子大了不少。”
陈长生在他旁边坐下：“还行。”
丹老斜了他一眼：“药园那株赤阳草，是你动的手吧？”
陈长生没有否认。
丹老嗤笑：“手法还行，但瞒不了多久。丹房那边迟早要重新盘库，到时候发现根茎少了，赵大福跑不掉。”
“再有一个月，我就能凑够第二份材料。”陈长生说，“到时候我把根茎补回去，或者干脆不去了。”
丹老愣了一下：“补回去？根茎都让你挖了，怎么补？”
陈长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混沌丹炉能把废丹提纯，也能把提纯后的药力重新凝成药液。把药液注回根茎，再封住切口，三天就能长好。”
丹老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大笑：“你小子，比我想的还贼。”
陈长生笑了笑：“没办法，被逼的。”
丹老笑完，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李怀安那边最近在查一个人。”
“谁？”
“不知道。”
丹老摇头，“我只听说他在找一个‘能炼上品聚气丹的杂役’。你小心点，你卖给老周的丹药，老周又倒了好几手，难保不会有人顺藤摸瓜找过来。”
陈长生沉默了一会儿。
老周那个瘸腿杂役，嘴严不严他不知道。
但丹药从废丹房流出去，经过老周的手，再到外门弟子，再到杂役圈，这条线太长了，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谢前辈提醒。”陈长生站起来，“我回去想想。”
丹老挥了挥手：“想归想，别想太久。你那三个月之期，还剩多少？”
陈长生算了算日子。
“还剩两个月了。”
陈长生的担忧没过三天就成了真。
老周出事了。
那天傍晚，陈长生照例去老周那里换东西，就见门口蹲着两个面生的杂役。
陈长生绕了一圈，从后墙翻进去，在柴房里找到了老周。
老周蹲在墙角，左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
“咋了？”陈长生蹲下来询问。
老周抬起头，满脸愁容：“陈师弟，我对不住你。王虎昨天来问我，那些上品聚气丹是从哪来的。我没扛住，说了废丹房。”
陈长生沉默了两息：“说了多少？”
“就说你偶尔从废丹渣里翻出几枚遗漏的丹药，让我帮着换东西。别的我没说。”
老周抓住陈长生的袖子，“我真没提你会炼丹的事。”
陈长生点了点头。
老周这个人胆子小，但脑子不笨。他知道说多了自己脱不了干系，所以咬死了“捡漏”这个说法。
但王虎不是傻子。
废丹房里翻出几枚下品丹药很正常，翻出上品聚气丹，那就不是运气的事了。
“王虎打你了？”陈长生问。
老周摸了摸脸：“推了两把，踹了一脚。他还说，让我以后别收你的东西了，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陈长生站起来：“你照做。以后我东西不往你这送了。”
老周急了：“那你咋换东西？”
“我有办法。”陈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养伤，等风头过了再说。”
从老周那里出来，陈长生没有回废丹房。
他绕到杂役院后墙，蹲在暗处等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王虎带着三角眼和麻子脸从院门出来，往废丹房方向走去。
陈长生抄近路先回了废丹房。
他把所有上品聚气丹全部藏进地火裂缝旁边的暗格里，又把丹炉里外擦干净，只留了几枚下品聚气丹散在地上。
王虎踹门进来的时候，陈长生正蹲在地上翻废丹渣。
“陈长生！”王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他娘的还会炼上品聚气丹？”
陈长生满脸茫然：“虎哥你说啥？上品？我连中品都炼不出来。”
王虎不信：“老周都招了！他说你给他的全是上品！”
陈长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虎哥，你听老周瞎说！他那是拿我的东西跟别人换的，换来的丹药他倒了几手，中间不知道经过谁手呢！你想想，我一个被废了修为的人，连丹炉都没有，怎么炼丹？”
王虎眯着眼看他：“你没骗我？”
“我哪敢骗你啊虎哥。”
陈长生哭丧着脸，“我要是会炼上品聚气丹，我早拿去换好东西了，还至于天天在废丹房吃灰？”
王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亲自在废丹房里翻了一遍。
除了几枚下品聚气丹，什么都没找到。
“行，我信你一回。”王虎松开他，“不过你给我记着，以后任何丹药，不准往外送。发现了，腿打断。”
“是是是。”陈长生连连点头。
王虎带人走了。
陈长生坐在地上，慢慢揉着被揪疼的脖子。
老周那边不能再用了。
王虎虽然暂时信了他的鬼话，但以李怀安的谨慎，迟早会再派人来查。他必须找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出货渠道。
他想到了赵大福。
赵大福贪财，又是灵植堂的人，和丹房那边有往来但不完全是一条心。
更重要的是，赵大福有正经的药材和丹药流通渠道，从灵植堂走货，比从杂役院走货安全得多。
至于怎么把赵大福彻底拉上船，他得再想想。
当天夜里，陈长生盘膝坐在废丹房里，把最近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李怀安在查“能炼上品聚气丹的杂役”。
王虎暂时被糊弄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老周的渠道断了。
离三月之期还有两个月时间。
他的修为已经炼气巅峰，但是必须要想办法搞到筑基丹，突破到筑基期。
陈长生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起丹老说的那句话。
“想归想，别想太久。”
他闭上眼，干脆开始修炼。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