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赤阳草

陈长生在废丹房把捡来的丹药拿回来用混沌丹炉提纯之后，那枚废丹里藏着的赤阳草药力被完整剥离出来，但量少得可怜。

破壁丹主药三味：赤阳草、玄冰花、地心乳。辅药三十七味，废丹房里多少能凑出些边角料。

唯独赤阳草，废丹渣里翻不出来。

这东西只有药园深处才种，每年产出不多，全被丹房首座那一脉把持着，连外门弟子都难得一见。

陈长生没有贸然行动。

他花了两天时间，从老周嘴里把药园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药园归灵植堂管，杂役每月轮换一次，负责除草、浇水、搬肥料。

管事的叫赵大福，炼气巅峰修为，贪财好酒，只要给够好处，塞个人进去干活不难。

第三天傍晚，陈长生在废丹房门口“碰巧”遇见了来倒药渣的杂役刘三。

刘三是个老实人，以前和陈长生说过两句话，见他从废丹房里出来，愣了一下：“陈师兄？你咋在这儿？”

陈长生苦笑：“被贬了，现在就住这儿。”

刘三叹了口气，没多问。

陈长生从怀里摸出两枚上品聚气丹，塞进刘三手里：“刘师弟，帮个忙。我想去药园干几天杂活，透透气。你在灵植堂那边有没有门路？”

刘三看着手里的丹药，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起来：“赵大福那人贪得很……”

“我再加三枚。”陈长生又摸出三枚，“事成之后再给两枚。”

刘三咬了咬牙：“行，我明天帮你问问。”

隔天下午，刘三就带来了准信。赵大福收了丹药，让陈长生后天一早去药园报到，只干三天，别惹事。

陈长生连声道谢，又塞给刘三一枚丹药当辛苦费。

药园在望仙宗东南角，占了大半个山头。

陈长生到的时候，赵大福正躺在药园门口的竹椅上剔牙。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肚子圆滚滚的像个癞蛤蟆，一双三角眼上下扫了陈长生两遍：“你就是那个偷丹方的陈长生？”

“是。”陈长生低着头并没有狡辩，因为他知道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赵大福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以前干什么的，到了药园就老老实实干活。东边靠墙那一片杂草，今天全给我除干净。除不完别吃饭。”

陈长生应了一声，拎着锄头就往东边去了。

药园很大，灵田整整齐齐排了有数百垄，种着各种品阶的药材。

从低阶的凝气草、聚灵花，到中阶的紫叶参、乌头果，应有尽有。

陈长生一边除草，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赤阳草种在药园最深处，单独围了一块地，有专门的禁制拦着。赵大福每天早晚巡查两次，禁制腰牌挂在腰上，寸步不离。

陈长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能急。

第一天除草，第二天浇水，第三天搬肥料。

他干活勤快，话少，赵大福指哪打哪，从不偷懒。

赵大福对他的态度从爱搭不理慢慢变成了“还行”。

第三天下午，陈长生搬完最后一筐肥料，蹲在药园角落的水渠边洗手。

水渠从药园深处流出来，汇入外面的排水沟。

渠底沉着不少药园里冲出来的碎叶烂根，平时没人清理，日积月累堵了半边水道。

陈长生伸手去掏渠底的淤泥，指尖碰到一截半腐的草根。

他捏起来看了一眼又用鼻子嗅了嗅，确定是赤阳草的残根。

他得到了丹帝的传承，什么药材一闻便知道。

药性流失了大半，根茎也烂得差不多了，但混沌丹炉在丹田中微微一转，陈长生清晰地感应到，这根残根里还残留着一丝极精纯的赤阳药力。

和他在那枚二品废丹里感应到的，一模一样。

陈长生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把那截残根随手扔进旁边的杂草堆里，继续洗手。

“陈长生！磨蹭什么呢？搬完了就滚过来劈柴！”赵大福在远处催促。

“来了。”陈长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泥。

当天晚上收工，他把那堆杂草连带那截赤阳草残根一起，倒进了废丹房外面的垃圾坑。

夜里，他从垃圾坑里把残根捡回来，仔细清理干净。

残根只有拇指大小，烂了一半，但剩下的半截里药力保存得还算完整。混沌丹炉提纯之后，能用的部分大概还能凑出小半份赤阳草的量。

不够炼一炉破障丹。

但够他再试一次药性。

破障丹的炼制难度极高，即便是丹房首座亲自动手，成功率也不过三四成。

陈长生虽然有混沌丹炉加持，再加上他的炼丹术根本不惧。

但药材凑不齐，他也不敢贸然开炉。

不过，他有了另一个想法。

赤阳草药性极阳，普通修士直接服用会经脉灼伤，但他混沌真魔功灵武双修，肉身底子比同阶强出一大截。如果只是用微量赤阳药力刺激肉身，配合造化仙酒，会不会有奇效？

当晚他就试了一下。

取一丝赤阳药力融入酒中，一口闷下去。

药力入体，像一团火星落在干柴上，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跟着烫了起来。

但混沌丹炉在丹田中缓缓一转，那股燥热被引导着散入四肢百骸，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暖意。

等热度退去，陈长生握了握拳。

肉身强度又涨了一截。

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他的肉身就能硬扛炼气巅峰的全力一击。

陈长生吐出一口浊气，把剩下的赤阳残根收好。

药园的杂活他还要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