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炉破壁丹

陈长生攒了整整半个月的炼丹材料。

他很有耐心。

赤阳草残根四截，提纯后折合大半份正品。

玄冰花花萼七片，勉强够一次用度。

地心乳碎块三粒，药力保存还算完整。

辅药三十七味，废丹房里翻出三十四味，老周那边换了两味，还差最后一味——甘草霜。

这东西药园里多得是，但没人往外拿。

陈长生没从水渠里摸。

他直接找了赵大福。

“赵管事，废丹房那边地火太燥，我最近嗓子疼得厉害，想换点甘草霜泡水喝。”

赵大福正蹲在药园门口啃鸡腿，眼皮都没抬：“甘草霜不值钱，但药园的东西不能白给。”

陈长生摸出五枚上品聚气丹：“我用这个换。”

赵大福接过丹药掂了掂，脸色好看了不少：“行，自己去库房角落扫一簸箕，别拿多了。”

陈长生连声道谢。

他拿着甘草霜回废丹房时，已经有了完整的炼丹材料。

三十七味辅药全部到位，三味主药虽然量少，但混沌丹炉能最大程度提纯，损耗比正常炼丹低得多。

这天夜里，陈长生把废丹房的门窗全部关严，又用丹帝传承的控火术把地火压到最小。

开炉。

药材依次投入，地火缓缓包裹丹炉。

陈长生全神贯注，指尖丹力一点一点探入炉中，引导药力融合。

混沌丹炉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帮他感知炉内每一丝药性的变化。

正常炼丹师炼破壁丹，要经历三十七道融合工序，每一道都有失败的风险。

但陈长生有混沌丹炉的丹道感悟加持，三十七道工序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几乎没有凝滞。

再加上他得到完整的丹帝传承，炼制此丹，小菜一碟。

一个时辰后，炉中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丹炉开始剧烈震动。

陈长生神色一变。

炸炉。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加大控火术的压制，同时用混沌丹炉的丹力裹住炉内药液。

轰——

一声闷响，炉盖被冲开，黑烟滚滚。

陈长生被震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炉底躺着三枚焦黑的丹药。

还是废了。

陈长生抹了把脸上的灰，走过去把三枚废丹捡起来。

两枚彻底焦透，药性全无。第三枚表面焦黑，但混沌丹炉的感应告诉他，里面还残留着一丝破壁丹的药力，大概相当于正品十分之一的量。

陈长生把这枚废丹收好，没急着用。

他坐在丹炉前，复盘刚才的炼制过程。

不是他炼丹水平不够。

炸炉的原因很清楚——赤阳草药力不够纯。

残根提纯后虽然能用，但杂质含量比正品高了太多，融合到第三十道工序时，药性冲突压不住了。

正常解法是换正品赤阳草。

但陈长生手里没有正品。

他盯着那枚半废的破壁丹，想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陈长生又去了一趟药园。

这次他带足了丹药，把赵大福灌得半醉，然后不经意聊起药园深处那块赤阳草地。

“赵管事，我听说赤阳草长得可好看了，我还没见过长啥样呢。”

赵大福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好看个屁！就那样。不过那片地确实肥，种出来的赤阳草品相好得很，连丹房那边都抢着要。”

“丹房那边多久来收一次？”

“半个月一次。上次收走一批，还剩下十几株没长成，在禁制里养着呢。”

赵大福打了个酒嗝，“你问这个干啥？”

陈长生笑了笑：“好奇。我以前在丹房的时候，只见过成品，没见过活的。”

赵大福没再多问，又灌了两杯马尿。

陈长生把赵大福扶回屋里，转身去了排水渠。

他没有去禁制那边。

但他记住了赵大福说的日子。

半个月收一次。

下次丹房来收赤阳草，是六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