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重返哀牢谷

飞燕的嘴动了一下。

"找那只龟？"

"嗯，分魂术的事只有妖族长老才会。玄冥龟活了三百年，元婴后期，是我能联系到的最高阶妖族。"

"来回几天？"

"快的话三天。"

飞燕的手搭在刀柄上，没松。

"三天之内如果出事呢？"

"叠阵能挡一下。你和小灰带着所有人撤到老砖厂，那边有豹妖和二十多个妖怪，加上防御阵，能撑到我回来。"

飞燕没说话。

曹之爽看着她，"飞燕，我不是去玩。妖魂三个月有效期，分魂术不解决，五千年道行就白费了。小灰需要那个东西。"

飞燕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三天。"

"三天。"

曹之爽转身上楼收东西。

到了四楼房间，宁梓欣坐在桌边吃馒头。馒头是老周蒸的，个头大，一个能吃饱。

"你又要走？"

"去一趟哀牢山，最多三天。"

宁梓欣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几下，咽了。

"带谁去？"

"自己去。"

宁梓欣的手停在馒头上。

曹之爽在背包里塞了两瓶水和清心丹。他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了宁梓欣一眼。

宁梓欣在看窗外。

她的侧脸绷着，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隆起——馒头还没嚼完。

曹之爽走过去，从桌上拿了另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三天就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曹之爽想了想，好像是。

"这次是真的。"

宁梓欣把馒头放下了，她转过来看着他。

"你上次说真的，回来的时候经脉被封了。上上次说真的，回来连破两级差点走火入魔。你说的真的，我一个都不信。"

曹之爽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我不说真的了，我说大概。"

宁梓欣没笑。

她从桌上拿了一包纸巾，丢进他的背包里。

"路上擦汗用。"

曹之爽看了一眼背包里的纸巾。

"谢了。"

"滚吧。"

曹之爽拎着背包下了楼。

路虎从分部开出去的时候，后视镜里能看到宁梓欣站在四楼窗口。

她没有挥手，就站着。

曹之爽收回目光，踩了油门。

这次他没开车去云南，太慢了，来回四天光在路上就废两天。

他直接去了齐市机场，九局的关系，临时调了一班军用运输机的机位。

运输机里全是货，曹之爽坐在货箱之间的折叠椅上，背包搁在膝盖上。

飞了三个半小时，到了昆明。

从昆明转了一趟民航小飞机到普洱，下了飞机租了辆越野车，直奔哀牢山方向。

路上他把手机开了一下。

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老周的："曹局，黄鼠狼精在宠物店跟一只鹦鹉吵起来了，鹦鹉骂他秃头，他差点变回原形。"

第二条是小灰的——小灰不会打字，是丁三河代发的："灰爷说让你放心，分部有它在，蚊子飞不进来。"

第三条是苏玉书的："听说你又跑了？你一个月能在分部待几天？"

曹之爽没回，把手机关了。

下午四点，越野车停在了上次那个小镇。镇子还是老样子，一条街，两排房子。

他下车，背上背包，进山。

这次走得比上次快，他已经来过一次，路线记得，加上灵气满状态，脚下生风。

两个小时到了干涸的河谷。

沿着河谷往里走。

灵气浓度一路飙升。

灵儿在识海里动了，那种熟悉的暖意传遍全身。

"到了，别急。"

河谷变窄，峡口出现了。

曹之爽站在峡口外面。

这次他没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谷里的水潭还是老样子，深绿色的水面平得没有一丝波纹。水潭周围的灵性植物又长了一圈，有些叶片大得挡住了去路。

洞穴方向有灵气波动。

不是沉睡的波动。

是清醒的。

玄冥龟醒着。

曹之爽站在水潭边上，没往洞穴方向走。

他站在原地，运了一口气，朝着洞穴方向喊了一声。

"前辈，晚辈曹之爽，上次来叨扰过，今日有事相求，斗胆再来拜访。"

声音在谷里回荡了两圈。

洞穴里安静了五秒。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很剧烈，但频率稳定。

一步，又一步，又一步。

洞穴里走出来一个庞然大物。

玄冥龟。

体型比曹之爽记忆里还要大，龟壳直径超过五米，壳面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有灵气在流动。四只粗壮的脚柱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让谷底的碎石跳动。

龟头从壳里伸出来，两只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看着曹之爽。

它的灵气压了过来。

元婴后期。

曹之爽的金丹自动转了一圈，护体真气激活了。但他没有做任何防御姿态。

玄冥龟看了他三秒。

然后龟头往旁边偏了一下。

曹之爽顺着它看的方向转头。

水潭南侧的石头后面，一个小脑袋探出来了。

黑眼睛，圆脸，头发乱糟糟的，还是那件不合身的粗布衣服。

小玄。

"叔叔！"

小玄从石头后面跑出来了。脚踝已经好了，跑得挺快，鞋没穿，光脚踩在碎石上也不嫌硌。

她跑到曹之爽面前，仰着头看他，脸上全是笑。

"你怎么又来了？"

"来找你爹爹。"

小玄转头看了一眼玄冥龟。

玄冥龟的眼珠子又转了一下。

它张嘴了。

"你来做什么？"

声音很低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回响。

曹之爽把背包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不是妖魂——妖魂在薛姨那里。

是一张纸。

薛姨给他的那张《通天录》残篇的抄本。

他把纸展开，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图案。

"前辈，您认识这个吗？"

玄冥龟的头靠近了，浑浊的眼珠子盯着纸上的图案看了五秒。

它的身体动了一下。

四只脚柱往后退了半步。

"你从哪弄来的？"龟的声音变了。

还是低沉，但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曹之爽说："一位前辈给的。纸上画的是鬼族通道的封印结构。"

玄冥龟的脑袋缩了半寸。

不是害怕，是警惕。

"你提鬼族做什么？"

"齐市地下有一条阴脉，是鬼族造的通道。有人在破坏封印，想把通道打开。"

玄冥龟安静了。

小玄站在旁边，黑眼睛从曹之爽脸上看到她爹爹脸上，又看回来。

过了大约半分钟。

玄冥龟的身体趴下了，巨大的龟壳贴在地面上，头放平。

"进来说。"

它的龟壳侧面有一块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空间。小玄熟练地钻了进去，靠着龟壳内侧坐下。

曹之爽在龟壳旁边坐了下来。

玄冥龟的声音从头部传过来。

"鬼族的事，你一个人族修行者，管得太宽了。"

"管不管得宽不重要，齐市是我的辖区，地下的通道如果打开了，死的不光是人。"

玄冥龟没接话。

曹之爽继续说："前辈，我今天来找您有两件事。第一件，我手里有一颗五千年道行的上古蜈蚣妖妖魂，需要用分魂术拆分，我想请前辈帮忙。"

玄冥龟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五千年？"

"五千年，封世妖。"

龟壳底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是玄冥龟在思考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第二件呢？"

曹之爽看着玄冥龟的眼睛，继续道："鬼族通道的封印被渗透了，我需要知道鬼族的弱点。您活了三百年，应该知道一些妖族关于鬼族的秘事。"

玄冥龟的头缩了一下，又伸出来。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曹之爽没急着回答。

他伸手到背包里，掏出一瓶水。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把水瓶递给小玄。

小玄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擦了擦嘴，冲曹之爽笑了一下。

曹之爽看着玄冥龟。

"上次我来闭关，前辈没赶我走，还让小玄陪我待了十几天。我知道前辈不是不讲道理的妖。"

玄冥龟的眼珠子盯着他。

"通道如果打开了，鬼族出来，第一个遭殃的不是人族，是妖族。"曹之爽的声音没变，但每个字说得很清楚，"鬼族被驱逐之前，跟妖族打过的仗比跟人族打的多得多。上古三族大战，妖族死得最惨。"

玄冥龟的身体动了一下。

巨大的龟壳在地面上蹭了一道痕。

"你怎么知道的？"

"前辈刚才的反应告诉我的。"

玄冥龟看着曹之爽。

两只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灵气，是更深的东西。

小玄坐在龟壳底下，抱着水瓶，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爹爹。

玄冥龟安静了很久。

久到水潭里的灵气都转了半圈。

然后它开口了。

"分魂术我会。"

曹之爽的手指动了一下。

"但你得把妖魂带到这里来，我不出山。"

"可以。"

"第二件事。"玄冥龟的头缩了半寸，又伸出来，"鬼族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你把妖魂带来的时候。"

曹之爽想了两秒。来回一趟去薛姨那取妖魂再回来，加一天。

"三天之内我把妖魂带来。"

玄冥龟的头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