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龟甲刻字
曹之爽跟着玄冥龟走进了洞穴。
洞穴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
入口处勉强能站直，越往里走越宽敞。洞壁上长着一种发光的苔藓，淡绿色，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小玄跟在曹之爽后面，光脚踩在湿润的石头上，一步都没落。
走了大约五十米，洞穴变成了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中间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堆东西。
几块刻了字的龟甲。
曹之爽走近了看。龟甲有大有小，上面的字不是汉字，是一种曲线形的符号。
“妖文。”玄冥龟说，“我师兄刻的。他不能说话，就用龟甲刻。”
“我看不懂。”
“我给你翻。”
玄冥龟的头伸过来，浑浊的眼珠子扫过龟甲上的文字。
它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第一块：‘通道入口在地下三百米以下，周围阴气浓度是地面的一千倍。普通修行者到了那个深度，阴气侵体，撑不过一刻钟。’”
曹之爽把数据记下来。
三百米以下，阴气浓度是地面一千倍，普通修行者撑不过一刻钟。
“第二块：‘通道入口有三道门。第一道是石门，物理的，可以用力推开。第二道是阴气屏障，需要用阳属性灵气冲开。第三道——’”
玄冥龟停了。
“第三道什么？”
“第三道龟甲上的字被划掉了。”
曹之爽低头看那块龟甲。上面确实有划痕，原本刻好的符号被利器削去了一层。
“谁划的？”
“我师兄自己。”玄冥龟的声音闷了一下，“他写完之后自己划掉的。”
为什么要划掉？
写了又划掉。
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或者——写出来之后他后怕了。
曹之爽没追问。
“还有别的吗？”
“最后一块。”玄冥龟的眼珠子移到最小的那块龟甲上。
龟甲只有巴掌大，上面的字刻得很浅，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
“‘通道里有东西在等。不是噬念者。比噬念者更深的东西。它在叫我。’”
石室里安静了。
小玄抱着自己的胳膊，缩了缩脖子。
曹之爽蹲下来，手指在那块最小的龟甲上方悬着，没碰。
它在叫我。
什么东西在通道深处叫一个元婴巅峰的妖族长老？
“前辈，您师兄后来呢？”
玄冥龟的身体动了一下，石室的地面跟着颤了颤。
“死了。”
“怎么死的？”
“从南疆回来第三年，某天夜里，他走出了洞穴，走进了山里最深的地方。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身上没有伤，丹田完好，妖丹还在。但他死了。”
“死因呢？”
“没有死因。肉体完好，妖丹完好，经脉完好。叶脉兽族的长老给验过，说他的‘生念’消散了。”
生念。
活下去的意志。
跟南疆那五个没回来的一样。
区别是，他的师兄撑了三年。
曹之爽站起来。
他看着石台上的龟甲，脑子里在串线。
通道里有噬念者，噬念者能吞噬修行者的念。回来的人即使活着，也会在几年内慢慢失去生念。
但通道深处还有别的东西。
比噬念者更深的。
在叫他。
鬼族留在通道里的，不只是守卫。
还有诱饵。
噬念者是门卫，把弱的挡回去或者杀掉。但如果来的人够强，扛过了噬念者——通道深处的那个东西，会叫你。
叫你往深处走。
走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
“前辈，这些龟甲我能拿走吗？”
玄冥龟看着石台上的龟甲。
老龟的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浑浊的表层底下，有一丝很微弱的光。
它看了很久。
“拿走吧。”
声音很轻。
“都拿走。”
曹之爽小心地把四块龟甲收进背包里。
小玄站在旁边，黑眼睛看着她爹爹。她走过去，把手放在玄冥龟的脚柱上，小小的手掌搭在粗糙的龟皮上。
没说话。
玄冥龟的头往小玄的方向偏了偏。
曹之爽把背包拉好。
他该走了。
妖魂分了十份，九份装在布袋里，得带回齐市给小灰用。龟甲上的信息得给孙雨和赵鸿远看。
但还有一件事没办。
“前辈，最后一个问题。”
“问。”
“您师兄在龟甲上说，通道入口在地下三百米以下。但渡师死前说过，齐市阴脉的主脉比三百米更深。如果通道入口在主脉上——”
“你想下去？”
“我想先知道怎么扛住阴气。”
玄冥龟的浑浊眼珠子盯着他。
“你是木属性修行者。木生火，火克阴。你的青木决到了大圆满，理论上可以催生一种极阳的木属性灵气。但你目前的修为不够，金丹中期的灵气量撑不了多久。”
“如果我有外力辅助呢？”
“什么外力？”
曹之爽的手按在胸口。
灵儿在识海里动了一下。
“千年古树精灵，木属性的极致。如果灵儿和我同时催动青木决——”
玄冥龟的眼珠子亮了一下。
“你体内有千年古树精灵？”
“有。”
玄冥龟的头从壳里伸长了。它的鼻子对着曹之爽的胸口嗅了一下。
嗅完之后，老龟的身体抖了一下。
“不止千年。”它的声音变了，“这棵树的根系灵韵……至少三千年。”
曹之爽愣了。
三千年？
灵儿是三千年的古树精灵？
他一直以为灵儿是千年的。
灵儿在识海里发出了一个模糊的声音。不是话，是一种感觉。
像是被看穿了秘密之后的羞涩。
曹之爽按了一下胸口。“你以后再跟我解释。”
灵儿安静了。
玄冥龟把头收回来一些。
“三千年古树精灵加上青木决大圆满，你在通道入口的阴气环境里，大概能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够你干什么的不好说。”
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
曹之爽把这个数字记住了。
“前辈，谢了。”
“你真要下去？”
“不一定。但得做准备。”
玄冥龟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子里那丝微弱的光又亮了一下。
“你跟我师兄有点像。”
曹之爽没接话。
“他也是这样。明知道前面是死路，偏要走到路口看一眼。”
曹之爽拎着背包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前辈，我跟您师兄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看完了会回来。”
玄冥龟没说话。
小玄从龟腿后面跑出来。
“叔叔，你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多带几包饼干？巧克力味不够吃。”
“行。”
曹之爽出了洞穴，沿着河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