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缝衣
“缝衣”这个代号,曹之爽没听过,但“跟人族修行者接触”这个职能,他太熟了。
赵铮被控制,就是这个方向的手段。
赵家三房的人,被拉拢,被利用,被当成打开封印的钥匙。
曹之爽把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报告里的信息有限。缝衣的活动轨迹只到两年前,最后一条记录是“疑似在齐市南城区活动,具体据点不明”。
两年前的情报。
两年时间,够换三个窝了。
曹之爽把文件删了。
老罗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
“有用吗?”
“有用。”曹之爽把手机揣回口袋,“三个师兄弟,饲魂已经被我灭了。蚀骨在华中,离得远,暂时不管。缝衣在齐市。”
“你要找缝衣?”
“对。”
老罗的手指搓了两下。
“元婴中期的鬼修,你一个人能打?”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老罗看着曹之爽。他想起在京城的时候,这人用三龙形态斩了鬼奴,用藤蔓拖回了鬼气核,还把龙王体内的冰火真气完完整整地抽了出来。
金丹中期巅峰的修为,干的全是金丹期不该干的事。
老罗的嘴动了一下,把“小心点”三个字咽回去了。
“需要我帮什么?”
“帮我找人。”曹之爽说,“你在749局人脉广,帮我查查齐市最近两年有没有异常的人族修行者出现过。特征是:跟各方势力都有接触,但不属于任何一方。喜欢穿灰色长衫,脖子上戴黑色珠串。”
“行。”老罗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人。”
他走到门口,打了三个电话。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闭着眼。
脑子里在理线索。
缝衣的职能是跟人族修行者接触。
接触的目的是什么?
拉拢。
赵铮就是例子。
那除了赵铮,齐市还有没有其他人被拉拢了?
四大家族里,赵家已经出了问题。其他三家呢?
曹之爽掏出手机,给赵同渊发了一条消息。
“赵老,麻烦帮我查一下,最近两年齐市四大家族里,有没有成员跟陌生的修行者走得很近的。”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
“我查查。”
曹之爽又给赵鸿远发了一条。
“赵局,渡师组织三号人物‘缝衣’可能在齐市活动。我需要齐市本地所有修行者的最新动态,能调吗?”
赵鸿远的回复很快。
“我让情报组整理,今晚给你。”
曹之爽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老罗打完电话回来了。
“联系了三个人。一个在齐市本地派出所挂职的修行者,一个在齐市做古玩生意的散修,还有一个是退休的749局老探员。他们都在齐市混了十几年,消息灵通。”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快的话今晚,慢的话明天。”
曹之爽点了下头。
“你今晚住哪?”
“随便找个宾馆。”
“别找了。分部有空房间,住这。”
老罗看了看分部的环境,没客气。
“行。”
——
当天晚上九点。
曹之爽在B2层。
孙雨已经下班了,整层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在孙雨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赵鸿远发来的齐市修行者动态报告。
报告很长,三百多页。
齐市登记在册的修行者有四百多人,包括四大家族的成员、散修、749局在编人员,还有一些做小生意的低阶修行者。
曹之爽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一百二十页的时候,他停了。
一个名字。
周远山。
散修,金丹初期。三年前从南方搬到齐市,在老城区开了一家中药铺。
报告里的备注栏写着:“该修行者社交面较广,与齐市多个修行者家族有来往。无不良记录。”
曹之爽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了周远山的照片。
四十多岁,国字脸,下巴尖。
脖子上戴着一串珠子。
珠子是棕色的。
不是黑色。
曹之爽盯着那串珠子看了三秒。
棕色和黑色在照片上很容易混淆。特别是在光线不好的情况下。
他把周远山的照片跟报告里缝衣的照片放在一起。
脸型接近。
下巴的轮廓对得上。
但五官有差距。缝衣的照片太模糊,看不清细节。
曹之爽没下结论。
他把周远山的资料单独存了一份,继续往下翻。
翻完整份报告,又挑出了两个可疑的人。
一个是李青,散修,金丹中期。五年前从西北来齐市,在南城郊开了一家茶馆。跟赵家三房的人走得很近。
一个是张守义,散修,筑基巅峰。两年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在齐市没有固定住所,但每个月都会出现在赵家的宴会上。
三个可疑对象。
曹之爽把三个人的资料整理好,发给了老罗。
“帮我查这三个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老罗的回复很快。
“收到。”
曹之爽关了电脑,上楼。
四楼房间里,宁梓欣已经睡了。
曹之爽没开灯,在床边坐下。
识海里,灵儿传过来一个意象。
她感觉到了曹之爽的疲惫。
“没事。”曹之爽在心里说,“就是脑子有点累。”
灵儿的意识飘过来,在他识海里绕了一圈。
一股温暖的绿色能量从识海里涌出来,流遍全身。
疲惫感减轻了一些。
曹之爽闭上眼,躺下了。
——
第二天早上。
曹之爽被手机吵醒。
老罗打来的。
“查到了。”
曹之爽坐起来。
“说。”
“三个人里,张守义是干净的。他确实是个散修,从云南来的,跑齐市是为了蹭赵家的灵石矿。赵家每个月宴会上都会发一点灵石给来客,他就是冲着灵石去的。”
“李青呢?”
“李青有问题。”老罗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他开的那个茶馆,表面上是卖茶的,但我的人去查了,茶馆地下有一层暗室。暗室里有阵法的痕迹,已经拆了,但阵法的残留气息还在。”
“什么阵法?”
“我的人看不出来。阵法的结构很复杂,不是常见的类型。”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周远山呢?”
“周远山最有意思。”老罗说,“他的中药铺我让人去了。铺子很小,平时没什么客人。但每个月的十五号,会有人从后门进去,待半个小时左右,再从后门出来。”
“什么人?”
“我的人没看清脸。但来的人身上有灵气波动,修为不低。”
曹之爽的手指停了。
“每个月十五号。今天几号?”
“十四。”
曹之爽从床上站起来,“明天去找他!”
——
十五号。
下午三点,曹之爽带着小灰和老罗到了老城区。
周远山的中药铺在一条巷子的深处,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济世堂”三个字。
巷子两边是老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拉得乱七八糟。
曹之爽没直接进去。
三个人在巷口对面的一栋居民楼二楼蹲着。窗户正对巷子,能看到中药铺的前门和后门。
老罗架了一副军用望远镜。
小灰趴在窗台上,鼻子对着巷子嗅。
“曹哥,那个铺子里有两个人。一个在柜台后面,应该是周远山。还有一个在后面的房间里,没出来。”
“后面那个修为多少?”
小灰的鼻子又动了两下。
“感觉不到。要么是凡人,要么……藏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感觉不到修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真是凡人。
要么修为比小灰高出太多,气息完全内敛了。
“等。”
三个人等了两个小时。
下午五点,中药铺关了门。
周远山从前门出来,拎着一个塑料袋,往巷口走。
经过巷口的时候,曹之爽的灵明眼开了。
扫了一眼。
周远山的体内有两股灵气。
一股是正常的金丹初期灵气,在丹田里老老实实待着。
另一股藏在识海深处,灰黑色,浓度极高。
不是他自己的灵气。
是鬼修的灵气。
曹之爽的灵明眼关了。
“他不是缝衣。”
老罗放下望远镜,“不是?”
“他是缝衣的棋子。识海里被种了东西,跟赵铮一样。”
老罗的眉头拧起来。
“那缝衣在哪?”
“后面那个房间里。”曹之爽站起来,“走。”
“现在?”老罗站起来,“不等晚上?”
“不等了。”曹之爽往楼下走,“缝衣既然在这里待着,说明他今天有事要办。等到晚上,人跑了就白蹲了。”
三个人出了居民楼,穿过马路,进了巷子。
中药铺的前门锁着。
曹之爽没走前门。
他绕到铺子后面。
后门是一扇木门,门上没锁,虚掩着。
小灰的鼻子对着门缝嗅了两下,毛炸了。
“里面那个……元婴中期。”
老罗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曹之爽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灰色长衫,脖子上挂着一串黑色珠子。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嘴角挂着一抹笑。
笑容很温和。
像个教书先生。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曹之爽进来,茶杯举到嘴边,吹了吹。
“749局的曹局长。”
声音很柔,像春天的风。
“久仰了。”
曹之爽站在走廊尽头,没进房间。
他的手按在轩辕剑柄上。
“缝衣。”
灰色长衫的男人放下茶杯,笑了。
“都知道了?看来饲魂那个蠢货死之前,留下不少线索。”
他站起来。
“曹局长,我等你两天了。”
曹之爽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住。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缝衣的手指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黑色珠串,“周远山每个月十五号的动静,我是故意留给你们看的。”
老罗的手攥紧了腰间的武器。
“是陷阱?”
缝衣看了老罗一眼。
“不是陷阱。是邀请。”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曹之爽身上。
“曹局长,我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