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协同作战方针

坡道上安静了一下。

蹲在弹坑边上的陈三牛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二柱，川腔压得很低。

“啥子协同？”

李二柱摇了摇头。

“不晓得。”他说，“我摸枪都没摸过几回，协同是啥玩意儿。”

他旁边那个胸口缠着绑腿布的王铁蛋也凑过来，山东腔闷闷的。

“我当了半年兵，就打了两回靶。协同……听都没听过。”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32师的年轻后生把枪杵在地上，偏头看着旁边的老兵。

“叔。”他压着嗓子，“坦克我都是头一回见。协同咋弄。”

老兵把烟卷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问我，我问谁去。”他说，“我当兵三年，尽挖战壕了。坦克碾过来是啥动静，今儿也是头一回听。”

周定邦拄着枪站在左边掩体后面

“边队长。”他喊了一声，

“我们打过阵地战，打过遭遇战。坦克这玩意儿，以前都是鬼子的。咱们见着了，除了跑，就是拿手榴弹炸。你说这个协同，怎么个协法。”

陈大勇从右边走过来，刺刀还攥在手里

“就是嘛，鬼子的坦克冲上来，我们拿集束手榴弹炸。炸了履带才算完。现在你说让自己人跟坦克一块儿冲，这个……咋个跟法嘛。”

边云听着这些，把CS/LR4从地上拿起来，抱在怀里。

“弟兄们。”他开口了，

“以前鬼子的坦克冲上来，你们只能挨打。因为坦克的铁皮厚，子弹打不穿。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自己的坦克上来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ZT-111，伸手拍了拍炮塔侧面的装甲板。

“这铁疙瘩，子弹打不穿，手榴弹炸不烂。鬼子的机枪打在上面，叮叮当当响，跟挠痒痒似的。咱们跟在它后面，鬼子的子弹打过来，有这铁疙瘩挡着，打不着咱们。”

坡道上，那个32师的年轻后生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兵，嘴咧了一下。老兵把烟卷叼回嘴里，没点，

“可光有坦克不行。”边云话锋一转，“得有步兵跟着，帮坦克看着后面，看着侧面。鬼子的兵一露头，咱们的枪先打过去。”

陈三牛从弹坑边上站起来，那条伤腿撑了一下地，

“就是说……我们给坦克看屁股？”

边云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坦克给咱们挡子弹，咱们给坦克看屁股。互相帮衬着往前推。”

李二柱把枪从地上捡起来，右手攥着枪托，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坦克履带。

“那咱们往前冲的时候，跟在哪儿？”

边云伸手指了一下坦克侧面偏后的位置。

“跟这儿。”他说，

“别跑坦克正前面，炮管转过来扫着脑袋。也别贴太近，履带碾起来的石头子儿崩脸。就跟着侧面偏后，坦克往前走，咱们跟着走。坦克停下来开炮，咱们也停下来，蹲在坦克后面，枪口朝外，看着两边和后面。”

他顿了一下。

“鬼子的兵要是从侧面绕过来，咱们先打。打完了，坦克接着往前推。鬼子的机枪要是压得咱们抬不起头，咱们喊一嗓子，坦克的炮管转过去，一炮轰掉。就这么简单。”

坡道上安静了几秒钟。

那个32师的年轻后生把枪从地上拔起来，端在手里，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兵。

“叔。”他说，“这跟挖战壕蹲坑，好像差不多。就是蹲的地方从土坑变成了铁疙瘩。”

老兵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咧嘴笑了一下。

“差不多。”他说，“就是铁疙瘩比土坑结实。子弹打上去叮当响，听着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