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消失的十一分钟
……
公孙策没有亲自出席。
他的说明材料通过回避后的独立通道送进来。
纸面措辞很稳,几乎每一句都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承认三个月前签过韩承的身份接续,也承认韩承的神格备案使用过主峰关联格式。
可对十七日前的调用,他只写了一句:
【不属于本人常规审批范围。】
吴杰读完,忍不住说道:
“这老头挺会省墨。”
“什么叫不属于?”
“是没见过,没签过,还是签了不归常规?”
秦风重新看了一遍。
公孙策不是来帮清回源的。
韩承的神格已经出事,零承二号又被翻出来。
若十七日前的调用全部扣到他头上,他就会从审批失职变成提前布局的人。
他现在递材料,只是怕更高层把他推到最前面。
这种人能给证据,但不能把他说的话全当事实。
苏清雪向说明通道补发了一份格式要求:
“请把内容拆成三类。”
“第一类,你亲自确认的事实。”
“第二类,你从系统中看到的记录。”
“第三类,你个人对记录的判断。”
公孙策很快回了一句:
“本人已回避,不宜继续参与实质调查。”
苏清雪也不跟他争。
“那就撤回你的说明材料。无法区分事实和判断的内容,不进入正式证据链。”
对面沉默了一刻钟,重新送来修订版。
亲自确认的事实只有两项:
他在三个月前签署了韩承身份接续。
签署时,零承二号槽位已经存在。
系统记录也只有两项:
十七日前出现过高位调用。
那次调用的具体账号对他不可见。
至于“自动灾备”,被放到了个人判断里。
更关键的是,公孙策不得不承认,他没有证据证明那是自动程序。
吴杰说道:
“这才像人话。”
钱绍瞥了他一眼:
“记录里别写这句。”
“我就自己说说。”
周野将修订材料接入中立时间源,十一分钟缺口再次出现。
空白前后的哈希连续,操作序号也没有断。
普通删除会留下缺号,系统故障会触发补写。
这里两样都没有。
中立技术员确认道:
“是隐藏层。内容还在,但现有查验权看不见。”
秦风问道:
“谁能把操作放进去?”
“现行主峰管理人做不到。至少需要遗留主令,或同级转授权限。”
秦风又问:
“能不能申请打开?”
“除非取得更高查验令。现在强行碰,会越过裁定范围。”
秦风没有要求继续破解。
查证据不能为了快,自己把程序踩坏。
十一分钟已经固定,只要证明它是人为隐藏,就有继续申请的基础。
周野却盯住了另一处变化。
零承二号的维护子目录正在缩减。
核心日志已经冻结,系统删不掉。
可子目录最初没有逐项写进保全令,它们属于运行索引。
主峰的自动清理程序正在把超过保存期的索引转入覆盖队列。
“还有多久?”
“第一批四分钟。”
苏烈立刻起身:
“要我去守设备吗?”
“不用。设备在主峰内部,你去了也碰不到。”
周野一边回答,一边把早已准备的扩展镜像推入中立端。
前一晚,他就想到,对方未必会删核心日志。
真正容易动的,是索引、缓存和维护副表。
这些东西单看没有法律效力,拼起来却能说明调用路径。
“紧急申请冻结维护子目录。”
中立值守员皱了皱眉:
“主保全令没有列出具体子项。”
“现在列。”
“审批需要时间。”
“那就先做临时镜像。你们可以不认定内容,但得保留当前状态。”
第一批清理已经开始!
一段索引从在线目录消失。
主峰代表随即发来通知,称系统执行正常维护,清回源无权干涉。
周野看着进度,没有去拦在线程序,只核对离线副本。
“清理前已经镜像。”
吴杰凑过去:
“全拿到了?”
“第一段拿到了,后面还有五段。”
“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了他们会换目录。”
周野继续扩大镜像范围。
中立端也在这时批下临时冻结,剩余五段子索引停在只读状态。
被清理的第一段并没有丢。
周野早了二十多息。
苏烈坐回椅子,忍不住问道:
“你们干技术的,说话都这么吓人?”
“没拿到之前说拿到了,才真吓人。”
周野把副本交给中立技术员复核。
清理记录本身也被保留。
主峰没有违法删除已冻结的核心日志,但在调查期间主动清理关联索引,这一行为需要单独说明。
更重要的是,副本里留下了调用内容。
十七日前,有人从旧维护口复制了身份解绑凭证和非活体修复凭证。
凭证上都有关联标识:
YL-001。
执行端口来自主峰内部,不属于现行个人账号。权限性质被标为遗留主令。
秦风看完后,没有立刻把“复制”写成“取走”。
数字凭证可以复制,实体封存物是否移动还不知道。
要是现在说凭证已经被盗,对方很容易拿原件仍在做反驳。
秦风说道:
“写成曾被复制并导出。去向待查。”
沈半夏点开凭证用途。
其中一项写着承载解除,另一项写着非活体结构修复。
没有血脉供能,也没有新主体接续。
“原始包是干净的。”
她把这句话说完,又补了一句:
“至少目前看到的部分是。”
二十年前的沈家方案并不需要拿人去填。
YL-001也早该有一条退出承载的路。
可那条路被复制出去后,有人又建了零承二号,再加上血脉门槛。修复程序就这样被改成了接续程序。
苏清雪问道:
“能冻结旧维护口吗?”
主峰代表立即反对:
“旧维护口承担部分安全监测。全面冻结会增加主峰风险。”
秦风说道:
“那就不冻结功能。”
“切成只读监测。允许它继续回传状态,不允许再导出身份凭证。每次调用同步中立端。”
对方显然没料到清回源会主动保留维护功能。
准备好的“大局安全”理由,一下没了用处。
中立端最终接受这一方案。
旧维护口保持运行,相关操作全量留痕。
清回源不得接管,也不能下达维护指令。
十一分钟隐藏段仍未打开。
可在它旁边,周野找到了一条低级注释。
这条注释不属于正文,只是操作人员给路由做的说明:
【旧令延续,不需新任签章。】
下方还有一组去向代码。
代码不在主峰公开名册,也不属于天禄阁。
吴杰查了三遍,只从一份二十年前的外包交接表里找到相同前缀。
他把名字念了出来:
“承圣阁。”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怀安曾在意识不清时说过这三个字。
现在,它第一次以系统路由的形式出现。
秦风把路由代码封存。
“先别查它是谁。”
吴杰愣了一下:
“不查人?”
“先查它做什么。”
秦风看着那条不在公开名册里的路由。
“没有公开名字的机构,最不怕别人找名字。我们从文件怎么进去、怎么出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