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完整权力完整责任
……
七号席代理人没有按下确认。
他先申请暂停核验计时,又把旧印历史权力和终审责任分成两个页面,试图让合议席分别审理。
“旧印的家族代表权产生于二十年前,与第一观察席残魂后续造成的财务责任没有同一基础。”
苏清雪问道:“你确定那一千九百二十二亿全是残魂后续造成的?”
代理人眼皮动了一下。
金额还没在公开屏展开,他没想到苏清雪已经拿到了底单。
“我没有确认具体金额。我的意思是,权力来自旧契,债务来自个体违法。两者应当区分。”
“那就先说你们的资格从哪里来。”
秦风把申请书调到第一部分。
“七号席申请参与YL-001监护复核,依据有两个选择。第一,现行公约给了你们独立资格。第二,旧印把历史资格连续转给你们。选一个。”
代理人说道:“旧印代表权经过现行程序核验后,可以成为七号席的复核依据。”
“说到底,还是来自旧印。”
“是历史权力经过现行确认。”
“那也不是现行公约独立授权。”
秦风不打算陪他换词。
七号席对YL-001的直接调用资格刚被冻结。
如果对方声称资格来自现行公约,这份申请根本过不了第一道审查。
想重新进入案件,只能抓住旧印。
代理人当然明白这一点。
他翻到二十年前旧契的家主代表条款。
“旧印对苏家血脉、凤仪计划和关联监护事项拥有连续代表效力。该效力不因家主更换而自然终止。”
苏清雪听见“苏家血脉”四个字,手指在桌面停了一下。
二十年前,正是这种条款把林婉容送进了承载舱。现在对方又拿着它来碰YL-001。
她没有去争那份旧契有多恶心,也没有质问当年的人凭什么替后代作主。
那些话说出来能让人痛快,却解决不了眼前的申请。
“你引用的是第几条?”她问道。
“旧契第四章,第九条。”
“责任条款在哪一章?”
代理人没有回答。
苏清雪把旧契公开目录送上屏幕。
“第七章。旧印对相关计划具有连续代表权,代表人应当对授权执行、损害赔偿和善后义务承担不可分割责任。你为什么只引用第四章?”
“第七章针对当时的家主和执行人。”
“第四章就不针对当时的家主?”
“代表效力可以延续,个体责任不能无限延续。”
“谁规定的?”
代理人把页面翻到了附则。
“历史继受应以必要范围为限。”
“这句话后面还有半句。”苏清雪说道,“必要范围由权责载体的原始分割条款确定。旧印有分割条款吗?”
中立核验员调取结构后给出答复。
“没有。旧家主印属于单一权责载体。历史权限索引、调用记录和终审责任哈希共用同一载体编号。”
代理人马上提出新的方案。
“七号席申请必要权限限定继受,只继受关联监护复核入口,不继受财务处分和历史执行事项。”
中立核验员摇头。
“可以拒绝继受。不能在本次核验中自行拆分。”
“为何?”
“旧印没有分割规则。申请方若只主张某一项权力,就无法证明该项权力经过完整链条连续到现在。”
“我们可以单独验证监护入口。”
“监护入口依赖旧印整体代表效力。整体失效,入口失效。整体连续,责任哈希同样连续。”
旁听席里安静了不少。
先前支持古法优先的几名合议员也开始翻阅旧契。
他们原本只想尽快解决主峰风险,没想到一份监护申请下面压着近两千亿未结责任。
其中一人问道:“七号席能否撤回申请,另行申请独立复核资格?”
苏清雪回答:“可以申请。能不能通过是另一回事。”
七号席代理人说道:“本席保留撤回权。”
“当然可以撤。”钱绍把一份程序说明送入核验端,“但你们先行提交的五十亿紧急复核防滥用担保,已经进入真实性调查。”
代理人的视线停在文件上。
“调查什么?”
“你们在申请中声明,旧印不存在待处理负担,不会给现行权利人增加风险。现在查出终审责任哈希未结,这份声明至少不完整。”
“金额尚未公开确认。”
“所以只是调查,还没没收。”
钱绍说得很平。
“你现在撤回,五十亿继续冻结。等调查结束,再决定退回还是转入程序损害保全。”
吴杰在观察席轻声说道:“进门费先扣了,门还没进去。”
苏烈接了一句:“五十亿看一眼门,承圣阁的价是真高。”
代理人没有理会。
他在心里迅速计算。
撤回申请,七号席会彻底失去利用旧印重启监护复核的机会。
被冻结的直接调用资格短期内也无法恢复。
没有案件主体资格,后续就算主峰进入紧急状态,他们也只能递交意见,不能推动活体例外。
五十亿担保同样会被长期调查。
继续确认,则可能碰到旧责任。
但第一观察席残魂已经被清算。这一点在中域公开执行记录中写得很清楚。
按他掌握的内部意见,责任随主体消亡而终结。旧印中的红色提示,多半只是尚未完成技术注销。
代理人抬头说道:“七号席主张的并非第一观察席身份,而是旧印代表权。”
秦风点了点申请书。
“那就回答刚才的问题。你们的资格来自现行独立授权,还是旧印历史权力?”
代理人咬住后槽牙。
“来自旧印历史权力,经本次程序确认。”
“七号席是否主张该权力完整、连续?”
“我们主张必要部分连续。”
中立核验员再次提醒:“系统不存在必要部分选项。只有完整连续、失效或放弃。”
代理人沉默了。
合议席有人劝道:“主峰风险仍在扩大。若旧印能够提供有效复核入口,责任问题可以后续处理。”
这句话让代理人心里稳了些。
承圣阁内部同样认为,主峰窗口是他们最大的筹码。
只要七号席重新进场,后续责任就有谈判空间。
近两千亿金额不小,可席位背后还有承圣阁总阁,未必真会执行到公共账户。
秦风看出他的迟疑,却没有提交终审底单。
现在交,对方会退。
他需要的不是一次口头承认,而是七号席把完整权力、连续效力和机构担保写入正式笔录。
吴杰以受害者信托观察员身份提出发言申请。
得到允许后,他没有谈主峰,也没替苏家说话。
“我只问一件事。旧印二十年前作出的授权,七号席认为现在还有效,对吗?”
代理人说道:“经核验后,可以确认其连续效力。”
“那旧印二十年前造成的损失呢?”
“应当根据责任主体分别处理。”
“授权不用分,损失要分?”
“权力和责任的存续条件不同。”
吴杰翻开旧契第七章。
“可旧契说的是不可分割。你们要的是旧契里的权力,又不认旧契里的责任。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旧印对别人有用的部分能活二十年,对你们不利的部分当天就死了?”
旁听席里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
代理人脸上有些发热。
“七号席从未否认合法责任。我们反对的是将已经执行结束的个人责任转嫁给机构。”
“那你确认,旧印作出的授权可以持续二十年,旧印造成且尚未履行的损失,也应当持续到依法处理完毕?”
这个问题很难绕。
否认,等于承认旧印的效力可以按结果选择存续,完整连续的主张就站不住。
确认,则会给责任续接留下入口。
代理人想了片刻。
“若确有尚未履行的载体责任,可由中立端依法核验。但这不等于七号席预先承接。”
秦风说道:“可以,把这句话写进笔录。再加一条,七号席愿以席位公共账户为本次完整效力主张提供机构担保。”
代理人马上反对。
“担保只用于程序真实性,不用于未确认债务。”
“没问题。先担保你主张的权力是真实、完整、连续、不可分割。”
“不可分割不是我们的表述。”
“系统就是这么运行的。”苏清雪把核验选项投到公开屏,“你可以不选。”
代理人看着屏幕上的三个选项。
完整连续。
效力失效。
放弃申请。
没有第四项。
他身后传来承圣阁内部通讯。内容没有公开,代理人只看了几行,便关闭页面。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
七号席必须回到案件里。
主峰非活体修复已经获准模拟,一旦技术路线跑通,苏家血脉的必要性会彻底消失。
到那时,就算旧印还有权,也没了实际用途。
代理人重新打开确认页面。
“七号复核席确认,主张旧家主印完整、连续、不可分割的历史代表效力。”
中立端提示:“是否以席位公共账户提供机构担保?”
“确认。”
“旧印作出的持续授权和尚未履行的载体责任,是否均进入本次效力核验?”
代理人的喉结动了动。
他仍相信内部判断。
残魂被抹除,债务就算没技术注销,也不可能再找到新主体。最多是补一个终结手续。
“确认。”
三次确认完成。
权力栏彻底点亮。
关联监护申请入口开始恢复。
七号席代理人刚松开手,中立端忽然打开了一层此前不可见的历史执行续接栏。
第一行状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本次执行终结。】
代理人看着这几个字,心里刚要落定,第二行便跟着展开。
【债务未清。】
【待新责任主体出现。】
紧接着,一串余额从燕京终审端跨域载入。
数字越拉越长。
七号席代理人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未履行责任余额:1922亿极品灵石。】
【检测到新主体主动主张完整连续效力。】
【责任续接核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