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副官不敢签这份连带书
……
隐藏节点开始移动后，周野没急着启动车队。
他把刚捕获的两次信号放到地图上。
前一处在内环东九物流中继点。
后一处在天禄引灵渠北口。
两次信号相隔十七息。
“节点还在移动。”周野说，“按速度算，应该进了货运阵轨。它没走医疗转运线，也没进公共客运区。”
随队医师把路线看了一遍。
“这条路不符合常规生命转运要求。没有医疗补给点，也没有应急落地舱。”
苏烈抬起手。
“那还等什么？追啊。”
秦风没动。
信号在移动，人却不能跟着一个亮点乱跑。对方主动让C位露面，说不定就是想把他们引离燕京医疗端。
主体A和主体B刚完成独立保护，旧链还没彻底停稳。谁敢保证，这不是调虎离山？
“主体A和主体B留在原医疗端。”秦风说，“照护人员一个都不抽。”
程医师点头。
“我再派一名急救医师跟你们走。原医疗组不动。”
苏清雪接过人员名单，当场提交中立端备案。
“行动组只处理移动节点，不承担任何原监护项目。两边的医疗保护，也不因行动组离开而改变。”
周野看向地图。
“那我们追哪儿？”
“追它必须经过的闸口。”
秦风点了点天禄引灵渠。
“这条渠有两个连续物流中继。前一个只记重量，后一个要生成实物货票。它能换坐标，换不了货运流程。”
吴杰已经往外走了。
“我先去北口。只看，不拦。”
“别碰货，也别跟人争。”
“明白。我今天就是个路人。”
苏烈拎起重盾，跟在秦风身后。
“那我呢？”
“守车门。”
“又守门？”
“这次守住了，能少赔很多钱。”
苏烈听懂了。
关卡那边要是动起手来，最容易被说成冲击内环。他这块盾能挡人，也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行，我接着当门板。”
车队出发时，中立合议端另派了一名合议员和两名物证人员随行。急救医师坐在后车上，救治设备和阵修工具分开封装。
半个时辰后，车队抵达引灵渠关卡。
关卡副官核对完行动令，又要求打开车载设备仓。
“阵修器具涉及高阶能流。”他说，“必须逐件核验。”
随行合议员查看了这项要求。
“属于正常安检范围，可以配合。”
秦风没有反对。
沈半夏先封闭设备的写入端，只开放型号和能级信息。两名关卡阵修逐件查看，没有接触内部数据。
周野也把车载记录切到见证模式。
“你们检查什么，系统就记什么。别碰医疗舱的独立接口。”
“为什么有两套生命维持备用阵？”副官问。
“用于现场抢救，不对应特定主体。”急救医师回答。
“里面存了谁的生命波形？”
“空白设备，不存波形。”
副官又看了一眼货运时刻。
“下一辆车什么时候进渠？”
“半刻钟后。”旁边的守卫答道。
副官没再追问设备。
十二分钟后，核验清单全部完成。
关卡阵修签下结果。
【设备型号一致。】
【危险能级已封闭。】
【未发现禁止通行物。】
随行合议员收回清单。
“检查结束，可以放行。”
副官却从终端里调出一份告知书。
“还要等复核。”
苏清雪接过文件。
“复核什么？”
“高危设备联合复核。为了内环安全，请整队原地等待。”
“多久？”
“等通知。”
副官又补了一句。
“先签免责告知。等待期间要是发生设备损坏、任务延误或医疗风险，关卡不承担责任。”
钱绍拿出计时器。
“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副官没想到他先问这个。
“什么？”
“正常核验已经结束。你现在要求额外滞留，我得登记实际开始时间。”
“这是安全要求。”
“我没说不让你查。我在记时间。”
钱绍把核验完成回执放到计时器旁边。
“人员等待、车辆占用、急救设备延误，只记能核验的费用。别的账我不塞给你。你也别拿一句‘等通知’，让我连责任人都找不到。”
副官的脸沉了下来。
“你在威胁关卡？”
“我在记账。”
秦风接过那份告知书。
神眼扫过纸面，几行信息浮了出来。
【文件模板为第三副阁主临时通行条令。】
【启用于七年前。】
【废止于两年前。】
【当前状态为失效。】
【异常栏目为生命采样。】
【适用于旧承载设备转运。】
秦风没去碰生命采样那一栏。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要是在这儿争旧模板里能不能采样，货早就转完了。
“这份文件从哪个条令库调出来的？”秦风问。
“关卡内部库。”副官说。
“编号。”
“内部文件不对外公开。”
随行合议员看向他。
“你要求行动组签字，就必须提供文件编号。”
副官停了两息，报出一串编号。
周野已经接入公共条令库。
“找到了。”
他把废止记录投到见证屏上。
“第三副阁主临时通行条令，因职权变更和设备分类调整，两年前停用。旧模板可以作为历史记录保存，不能作为当前长期扣留的依据。”
“关卡有临时安全裁量权。”副官说。
苏清雪点头。
“正常车辆核验已经完成，这部分有效。你要追加扣留，也可以。”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表。
“请签《长线责任承接连带书》。”
副官盯着文件标题。
“什么意思？”
“写清依据、时长、看护方式和实际延误责任。”
苏清雪把笔放到他面前。
“你要是判定这次扣留有必要，就实名签。关卡可以查设备，但不能一边扣着车，一边让我们承担全部后果。”
“我只是执行复核要求。”
“谁要求的？”
“上级。”
“名字。”
副官没回答。
苏清雪翻到下一页。
“提供不了上级身份，就由当前作出限制决定的人签字。”
副官原本打算多拖一会儿。
等卸柜结束，他就放车。整个过程没人受伤，也没有设备损坏。到时候一句程序慢了，事情就过去了。
可这份连带书一签，延误时间、扣留原因和责任，全都会落到他名下。
他不想替发消息的人扛这口锅。
就在这时，关卡任务屏弹出一条新短讯。
副官伸手去关，已经晚了。
屏幕正处在见证投放状态，短讯在众人面前停了两息。
【拖到卸柜结束，不必另生冲突。】
副官飞快关掉页面。
苏烈看了看他。
“原来你们复核的是卸柜时刻。”
“我不清楚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那你签字。”钱绍把笔又往前推了推，“你说你不清楚，就把不清楚也写进去。”
副官没有接。
随行合议员调出关卡流水。
“正常核验结束后，你方继续限制车辆，又提供不了现行依据。现在已构成超时滞留。”
他在见证端作了现场记录。
“马上放行。废止模板和短讯来源另行审查。”
副官还想解释，闸机已经收到放行回执。
大门慢慢打开。
苏烈守在车门边，从头到尾没碰任何一名守卫。
车队开出关卡后，吴杰的消息到了。
“卸柜结束了。”
苏烈骂了一句。
“还是晚了。”
秦风看着前方，没让车队提速乱冲。
“柜卸在哪儿？”
“还在查。货运代理把外层票撕了，库区又换了一次编号。”
“闸机流水能留多久？”秦风问。
“正常情况半个时辰。”周野回答，“我们刚才的检查已经进了中立见证，相关时段的流水可以依法保留。”
“查货柜重量和出闸票。”
“正在查。”
苏清雪看向秦风。
“刚才那个副官只管拖延。箱子里是什么，他未必清楚。”
“先不管他清楚多少。”
秦风心里有数，现在回头审副官没用。
他们要找的是货。
只要货还在库区，就还有机会把C位从旧链上摘下来。
几息后，周野调出一张刚生成的货柜票。
票面右上角标着旧项目编号。
【YL-001-C。】
持票责任人一栏空着。
“责任人空白，不代表货物无主。”钱绍提醒，“先别给它改性质。”
周野继续往下看。
“终点找到了。”
他把地址放大。
【天禄阁十七号中转库。】
【货物分类为维生设备。】
【无随行医护登记。】
最下方还有一行倒计时。
【临时接收窗口将在八分钟后开启。】
秦风按住车内通讯。
“吴杰，先封住外部观察点，别碰仓门。”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十七号库。
“我们去看看，什么维生设备，敢连一个医师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