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九道催告，一车灵髓都没有
……
秦风刚把最后一册执行卷交给中立物证员，院外便传来连续九声急讯。
三道落在主峰工程端。
三道送进清回源。
还有三道，直接进了救济监督大厅。
苏烈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红色急讯标记。
“怕一张不够吓人，连发九张？”
“先接文书。”秦风说，“别挡传令的人。”
一名特使走进院内，身上穿着天机阁执锋部官服。
他没有带兵，也没有封锁出口。
两名中立见证员跟在他身后，负责记录送达过程。
“奉首席大掌教执锋之令，送达紧急征调催告。”
特使将九份文书分别放上三个交接台。
“距离位面裂缝全负荷崩裂，只剩三十天。集中调度可以缩短排险时间，避免各方各自为政。”
“执锋部要求三项配合。”
“其一，交出天工原初中枢的实际控制权。”
“其二，主峰全部工程端接受统一调度。”
“其三，相关资金专户纳入救灾统筹。”
院里没人接话。
特使接着往下说。
“催告不是处罚决定。拒不配合者会被登记，后续责任由裁决机关认定。”
钱绍先拿起了资金征调页。
他从头翻到尾，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相关资金专户，具体指哪些？”
“凡能用于紧急救灾的账户，都在核验范围内。”
“患者赔偿账户也算？”
“文书没有排除。”
钱绍把纸放下。
“那就是算。”
特使看向他。
“钱总管，灾情当前，任何资源都不能先按私账理解。”
“这些钱本来就不是私账。”
钱绍点开专户清单。
“治疗费有债号，生活补偿有裁判编号，后续康复费有锁定用途。你要征调，先说清调用哪一笔，做什么，用多久，出了损失谁补。”
“你现在一句救灾统筹，就想把所有账户先装进同一个调度池。我不签。”
特使没有跟他争，转向沈半夏。
“沈家中枢关系主峰安全。统一调度期间，产权不会消失。”
沈半夏翻开自己的有限使用协议。
“实际控制权交出去后，调用范围由谁决定？”
“执锋部。”
“调用记录由谁保管？”
“统一记录。”
“我有实时审查权吗？”
“紧急状态下，部分记录可以延后公开。”
沈半夏合上文件。
这几个回答已经够了。
对方要的，根本不只是临时调用。
一旦中枢接入总调度，原有三项授权就会被架空。阵芯调频、损耗校准、异常预警之外的用途，都能先打着紧急的名义执行。
等事后再查，设备早就接进去了。
沈半夏没有把话说重。
“现有协议继续履行。新增用途，请另行申请。”
特使又看向苏清雪。
“苏总，三十天不算长。先把资源接起来，后续备案可以补。”
苏清雪没有接这句话。
她先逐页核对文书。
主文、附则、送达清单、责任登记表，一项都没漏。
秦风则把其中一份催告放到只读检测台上。
神眼扫过载体边缘，几道细小数据浮了出来。
【签发认证残留：存在急促补偿波动。】
【载体曾进行九次版本覆盖。】
【部分用途字段创建时间早于当前危机公告。】
秦风没有当场下结论。
供能不稳，也许来自远端环境。
提前备好调拨模板，也不等于已经实施违法征调。
现在公开定罪，只会递给对方一个现成的反击理由。
“周野。”秦风开口，“九份全部做版本保全。”
周野已经架好离线设备。
“原文、底层版本、签发时刻和物理路径，一起封。”
特使皱了下眉。
“送达文书允许核验，不允许破解执锋部内部模板。”
“我们只保全送到这里的内容。”周野说，“你送来的东西，我总得弄清签收的是哪个版本。”
九份文书依次进入取证端。
几分钟后，版本差异被列成了表格。
大部分内容一致。
有三个用途字段，最早创建于危机公告发布前十一天。
其中包括资金统一归集、主峰远端接入和中枢实际控制权移交。
一名中立见证员开口发问。
“能否证明，执锋部在十一天前已经决定提前主令？”
“不能。”周野回答，“只能证明相关调拨模板当时已经存在。谁创建的，为什么创建，还要查。”
秦风看了他一眼。
周野把边界守住了。
证据刚露头的时候，最容易让人兴奋。可多说一句，后面就容易多出一个漏洞。
院外的主峰工程人员也赶了过来。
一名老阵修曾参与非活体工程验收。他看完三十天风险通告，慢慢抬起手。
“我有个问题。”
苏清雪示意他说。
“主峰的一百八十天安全窗口，只覆盖正常工况。”
老阵修停了停。
“它能证明主峰当前稳定，不能证明总库没事，更不能证明全界都没有危险。”
“要是总库真有大规模缺口，我们一直卡着权限，会不会耽误排险？”
监督大厅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个问题，没人敢随便回答。
许川也听见了。
他的手压在治疗预约单上，一直没有松开。
他肯定怕。
裂缝真要崩，全界都跑不掉。
可要他把三百二十七人的赔偿款交出去，他也不敢。
这些钱不是纸面上的数字。
有人等着接骨，有人要修复经脉，还有人连下个月的药都排好了。
秦风没有回避老阵修的问题。
“你说得对。”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特使本来准备继续劝说，听到这句话，反倒没马上开口。
秦风让周野调出两份记录。
左边是主峰现行运行曲线。
右边是执锋主动提前启动主令的时间线。
“主峰正常工况安全，不代表总库安全。”
“同样，总库存在危险，也不代表主峰必须无条件接收一切新增负荷。”
秦风指向右侧。
“当前增加的冲击，来自这道提前主令。”
“我现在只问三件事。”
“新增负荷从哪来？”
“总库真实储备还剩多少？”
“为什么非要把患者赔偿账户和中枢控制权一起交出去？”
特使打开随身文书匣。
他翻查了几遍，没能找到完整的储备实测附件。
“详细数据属于总库核心运维资料。完成交接后，相关方可以申请查阅。”
“先交东西，再看依据？”苏烈问。
“紧急调度一直是这个顺序。”
“那出了事呢？”
“依法追责。”
苏烈把重盾往旁边挪了挪。
“东西没了，人也伤了，再依法追责。你们这流程挺省事。”
特使没有理他。
他盯着秦风，心里已经有了压力。
来之前，上面给他的任务很简单。
只要清回源明确拒绝，就能把他们列进不配合名单。
可秦风没有否认风险，也没有拒绝排险。
他只是把新增负荷的来源摆了出来。
这就难办了。
监督大厅里，有人开始传一段新消息。
“清回源账户里压着八千亿，宁愿留给几百个人，也不肯先救全界。”
“患者的钱以后还能补，裂缝崩了可补不回来。”
吴杰收到消息，没有急着删。
他先找出最早的传播节点，再把真实办理入口挂上公共查询端。
八千亿的债号分配、医疗锁定、尚未变现的资产、九库剩余处置情况，全部做了脱敏展示。
“别跟他们吵。”吴杰对窗口人员说，“谁来问，就把查询路径给他。”
“有人骂怎么办？”
“让他骂。骂完还想查，照样给他查。”
许川从监督席上站了起来。
他把自己的治疗预约单放到见证台上。
“我同意核验风险。”
“我的治疗计划，也可以给中立端查。”
特使转向他。
“你是三百二十七名受偿人的监督代表？”
“是。”
“那你是否愿意签署临时资金让渡？”
许川的手缩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张预约单。
下个月就要开始修复神经。
专项账户已经锁了费用。
一旦让渡出去，什么时候回来，谁也说不准。
他抬起头。
“我只能签我自己的决定。”
“其他三百二十六个人，没让我替他们交钱。”
“他们以前已经被人替着签过卖命书。现在好不容易拿回自己的名字，我不能再替他们签一次。”
特使追问了一句。
“要是裂缝因此失控呢？”
“那就查清楚哪里缺东西，是谁把东西拿走了。”
许川咽了口唾沫。
“我害怕。我比你们谁都怕。”
“可害怕，也不能让我替别人做决定。”
他将经过授权的医疗支付计划交给中立见证员。
“该核验的核验。”
“该救灾的救灾。”
“整笔让渡，我不签。”
监督大厅里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劝患者先交钱的人，也没再催他。
苏清雪已经写完责任异议。
她将文书推到特使面前。
“主峰继续履行现有维护义务。”
“清回源配合合法排险。”
“新增征调应当说明用途、范围、期限、担保和责任。”
“患者赔偿账户不得直接并入救灾统筹。”
“未经核验的旧库损失，不得转入清回源。”
特使看完最后一页。
“执锋部要求先交接，后备案。”
“我们不接受顺序倒置。”
“你这是拒绝紧急调度。”
“把具体用途写清楚，我们今天就审。”
苏清雪抽出催告附则。
其中有一条互认管辖条款。
执锋为了调取主峰资源，主动承认当前安全行动适用中立核验框架。
她没有解释这条附则能做什么，只让见证员单独认证。
特使等了片刻，最终收起责任异议。
他没拿到完整交接，也没拿到一份明确拒绝救灾的声明。
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异议我会带回。”
“希望各位承担得起延误的后果。”
“也请执锋承担提前启动主令的后果。”秦风说。
特使脚步停了一下，随后离开。
周野一直没有关闭督造回执沙盒。
等九道催告全部送达，他从关联物流回执里抓到了一批新记录。
“总库正在紧急收货。”
吴杰凑了过去。
“什么东西？”
“极寒绝灵石。”
“多少？”
“目前查到十九批。外围承运存根能对上十六批，剩下三批还在核。”
“镇脉灵髓呢？”秦风问。
周野重新筛选补库项目。
页面上没有出现对应记录。
吴杰也从承运端查了一遍。
“没有。至少在我们已经拿到的存根里，一车都没有。”
老阵修走到屏幕前，盯着两列调拨记录。
极寒绝灵石能压低能流外显，常用来冷封和遮蔽检测。
镇脉灵髓，才是真正的储能材料。
秦风让周野把两列记录并排放大。
左边，一批接一批运进来的，全是遮蔽能流的石头。
右边的储能补库栏，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