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神眼识破,六座空舱亮绿灯
……
贺成章是总库负责人。
他在这里任职十六年,冷封区的日常调度一直握在他手里。
“储备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进入地下冷封维护。”
“另一部分已经紧急调往裂缝。”
贺成章指向渠底。
“寒雾层下面还有封存槽。贸然取样,会扰动地脉。”
秦风没有因为空渠就直接定罪。
“冷封维护的仓位实测呢?”
“有合格汇总。”
“原始计量。”
“深层数据属于受限资料。”
“应急转运的接收凭证呢?”
贺成章打开一份目录。
“都在这里。”
钱绍接过目录。
里面有二十七笔正常调拨。
每一笔都有领用方、运输路线和裂缝接收回执。
这些不能因为总库出事,就一起算成异常。
可目录里的调拨总量,只占账面储备的一小部分。
“剩下的都在冷封舱?”钱绍问。
“对。”
“实物位置?”
“地下。”
“带我们去。”
贺成章没有动。
“冷封舱不能随便开。”
秦风蹲到储备渠边缘。
神眼从寒雾表层扫过。
大片白色晶体的数据很快浮了出来。
【普通冰晶石。】
【用途为维持低温外观。】
【储能能力极低。】
再往旧计量节点看,那里埋着颜色更深的石块。
【极寒绝灵石。】
【用于压制能流外显,干扰常规测量。】
【围绕旧计量节点集中布设。】
秦风没有说出神眼的结果。
他让沈半夏调出冷封区温度图。
“哪里可以安全取样?”
沈半夏沿着机械隔离线走了一圈。
“东侧三号点和北侧旧检修口。”
“这两处不连接主储能管。”
“先做小样。”
中立鉴定人员按安全方案进场。
头一份样本取自表层寒晶。
材质确认后,贺成章站着没动。
“普通冰晶石也能用于冷封。”
“可以。”鉴定员回答,“但它代替不了镇脉灵髓储能。”
另一份样本取自旧计量节点周围。
极寒绝灵石被取出后,附近的能流读数当即上升了一截。
不是储备增加。
只是遮蔽少了。
老阵修看完两组结果,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处。
“外面铺普通冰晶石,计量点旁边埋绝灵石。”
“低温有了,检测也安静了。”
“真正的储能材料呢?”
贺成章转头看向随行阵修。
没人回答。
“继续查地下管网。”秦风说道。
沈半夏没有直接开启能流探测。
极寒绝灵石会干扰读数。
她改查机械计量匣。
这些老设备没接入高位系统。
内部齿轮每过一批能流,都会留下实际磨损。
头一只计量匣拆开,齿槽里积着深色沉积。
下一只也是。
再下一只磨损更重。
“流量不小。”沈半夏说,“方向不是公共修补端。”
贺成章马上反驳。
“机械匣只能证明有能流经过,证明不了去向。”
“所以还要查管壁。”
工程人员取得许可后,打开一段停用的检修口。
管壁内侧的沉积方向,与维护底册的记录正好相反。
沈半夏把磨损、沉积和旧阀门的开启次数叠在一起。
一条未登记的支路慢慢显现。
它从冷封区下方穿过,绕开公共修补总管,进入总库地底的聚能区。
周野调出三年的维护记录。
“这条支路没有登记。”
“可每个月都有固定流量。”
“公共端接收了多少?”钱绍问。
“不到记录总量的一成。”
“正常调拨单独列。”
“已经列了。”
“别把有凭证的也混进去。”
“清楚。”
核验从白天持续到深夜。
冷封舱没有一次全开。
每完成一处分区卸压,才开下一处。
一号舱空了大半。
二号舱只剩维护底液。
三号舱的镇脉灵髓已经失效。
四号舱外壳正常,内部却没有有效储能。
七座备用舱里,只有一座保留了足额材料。
账面应有储备与实际库存逐项对比。
缺失比例最终停在百分之八十七。
钱绍坐在临时账务台前,半天没说话。
他把最近三年的合格签认全部调了出来。
每个月都有人签字。
每个月都显示储备达标。
可机械匣、管壁和实物库存,一样都对不上。
“先形成账实差额。”
钱绍打开独立报告。
“按原始领用、现存实物、计量磨损和核价交叉计算,当前差额一万三千亿。”
贺成章当即开口。
“你们不能把一万三千亿都算到执锋名下。”
“我没这么写。”
钱绍把报告转了过来。
标题只有六个字。
【总库账实差额。】
下方分成四类。
已确认的正常调拨。
与九库、别院旧案关联的资产编号。
去向异常、受益人待查的项目。
连续失实的合格签认项目。
“一万三千亿现在只是差额。”
“谁拿了多少,还要继续查。”
“同债号已经执行过的,也要扣掉。”
“你别急着替谁喊冤,我还没把个人所得写上去。”
贺成章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钱绍最恼火的,也不是数字大。
是连续三年的合格签认。
有人明知里面是空的,还一遍遍签成满仓。
一名基层检修员被带到询问区。
他看见空舱照片,整个人坐直了。
“这不可能。”
“去年我还确认过七号舱合格。”
“你确认的是哪一层?”沈半夏问。
“值守摘要。”
“能进深层计量区吗?”
“不能。”
“能看机械匣的原始数吗?”
“只能看上层换算后的结果。”
另一名检修员也交出了权限牌。
他能检查外壳温度、隔离层和泄漏告警。
看不到实际储能。
“我们每次签的都是外层维护。”
“上面汇总时,把外层合格改成了储备合格。”
沈半夏把两类签名分开。
基层检修确认的是外层状态,不等于确认实物足额。
有人也许参与了造假。
也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查看深层数据的权限。
不能因为都在总库当差,就把责任一起压下去。
那名老阵修站在四号空舱前,一直没走。
先前是他担心核验耽误救灾。
现在他总算看懂了真正的危险。
这些空舱一直被安全模型当成有效余量。
执锋提前启动主令后,调度系统仍会按账面储备分配负荷。
等过载真压下来,系统会把不存在的储能算进去。
“不是检查把舱查坏了。”老阵修低声说道。
“舱早就空了。”
“我们不查,它还会一直被当成满的。”
秦风看向当前的调度模型。
七座备用舱全部显示绿色。
其中六座已经没有有效储能。
这比单纯的贪墨更危险。
钱没了还能追。
安全模型拿空舱当余量,哪天压下来就要死人。
“先做前置排险。”秦风说。
“范围?”中立裁决官问。
“标定全部泄压口和撤离通道。”
“核验独立的非活体耗散设施。”
“确认总库与主峰旧实体联络管的双端机械隔断。”
“能安全退出的交叉支路,先隔离。”
“旧联络管还有压力,暂时不切。”
沈半夏补了一句。
“主峰那一端同步准备。”
“等这里真出事再通知,就来不及了。”
周野当即接通主峰留守班组。
对方没有开工程网络互联。
只通过独立应急通道接收机械检查清单。
主峰中枢仍按原定三项授权运行,没有扩大用途。
苏烈带人标记撤离路线。
“这条通道太窄。”
“出事时设备先别搬,人先走。”
“核心设备也放弃?”总库守备问。
“能复制的先复制,能封存的先封存。”
苏烈拍了拍重盾。
“真到门要塌的时候,设备不会自己喊疼,人会。”
吴杰把各组人员名单重新核了一遍。
临时证人和普通工人分开登记。
一旦撤离,证人进保护区,普通工人去工程集合点,免得现场乱成一团。
周野则沿着规律脉冲继续追查。
这些脉冲每隔十二息出现一次。
频率指向主峰边界。
他在合法核验区内布下三个被动接收点。
定位最终落在冷封区后方。
一道隐藏墙板被打开。
墙内装着一组并网天线。
天线正持续向主峰发起高位握手。
旁边还有一根老式实体能流管。
管壁仍有温度。
机械压力表没有归零。
沈半夏看完结构,马上开口。
“天线负责新指令。”
“实体管负责旧能流联络。”
“这是两套东西。”
“能直接拆吗?”秦风问。
“天线可以限流。”
“实体管现在有存量压力,直接切会炸。”
周野调出握手内容。
请求还没拿到主峰许可。
可它一直在重复发送。
老阵修盯着墙内的设备,喉咙动了两下。
总库不只是在等主峰交出资源。
它已经把索取资源的装置,接到了主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