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旧账全翻出，暗道藏玄机
……
渊前司的督查特使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一号前哨站。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四名文书和八名护卫。
人少，架子却不小。
“依据前线紧急调度令，我要求恢复黑水旗统领的现场指挥权。”
特使站在哨站大厅中央，先看冷凝车，再看被限制行动的黑水旗统领。
“同时，归还车辆，移交所有留影和记录设备，暂停清回源继续核验。”
苏清雪问：“哪条规则允许在证据保全期间收回物证？”
特使答道：“前线防务优先。”
“规则编号。”
“这是常识。”
“常识不能替代条款。”
特使的脸色沉下来。
“你们已经影响前线运行。”
“车辆外侧批号异常，警报存在三十息中断，四根震波诱发柱带有第一观察席私印。请说明为什么这些证据要交还。”
“可以内部调查。”
“谁调查？”
“渊前司。”
“是否接受中立端监督？”
特使没有回答。
苏清雪继续问：“黑水旗是否继续拥有运输审批权？”
“前线需要他。”
“你是否愿意公开核验抚恤、维修和深层运输账目？”
特使看了一眼钱绍。
“账目属于渊前司内部管理。”
钱绍把一块记录板放到桌面上。
“既然是内部管理，那就先看这二十年的物资明细。”
他没有将所有账目一次投出，而是按流程拆开。
第一部分，渊前司拨备。
第二部分，前哨站入库。
第三部分，冷凝车运输。
第四部分，深层收货。
第五部分，第一观察席抽能消耗。
一行行数据出现在大厅上方。
断天关的抚恤金长期延迟。
防风阵材料多次降级。
维修款存在拨付无入库。
冷凝车内提纯液已经完成战损核销。
部分战损物资重新流向深层。
大厅里安静下来。
一名年轻守备把手里的值守册放到桌上。
“这个维修款，我见过。”
他声音很轻。
“当时说已经入库，实际只送来一箱旧齿轮。”
“你负责登记？”钱绍问。
“我负责外层记录。”
“有没有参与修改？”
年轻守备咬了咬牙。
“有一次，他们让我把风阵漏风写成自然噪声。”
“谁让你写的？”
“黑水旗下面的文书。”
黑水旗统领骂道：“你别胡说！”
年轻守备缩了缩肩膀，却没有收回值守册。
卫青峰从外面走进来。
他把七份旧维修申请放到桌面。
“这七份，都是我签的。”
钱绍打开其中一份。
“回执写的是裂缝噪声。”
“我没有写过这四个字。”
卫青峰看向特使。
“你们说前线储备不足，可维修款年年拨。”
特使压低声音。
“这些问题可以内部核查。”
秦风终于开口。
“你们每次都说内部核查。”
他看着特使。
“核查之前先把车辆、记录和人员交回去。等证据没了，再告诉我们结果。”
特使抬手。
“秦先生，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罪犯。”
“我们没有这么做。”
秦风指向大厅两侧。
“主动修改记录的人，单独调查。只负责外层维护、没有参与造假的，继续留守。提供原件的，进入证人保护。我们一直在分开处理。”
钱绍点开临时执行专户。
“目前已经核实的抚恤金和维修款，先进入独立专户。名单、金额、预计发放时间全部公开。任何守备人员都能凭本人编号查。”
一名老守备问：“钱什么时候能到？”
钱绍看着他。
“核验完成的，三日内。需要补材料的，先发基础医疗和紧急抚恤，不等全部账目结束。”
“不会又拖几年吧？”
“不会。”
钱绍把规则写入执行端。
“专户不由清回源单独控制，中立端和守备代表各留一份查询权限。”
老守备低头看了很久，才把自己的值守册交出去。
“我也有东西。”
有人带头后，其他人开始陆续交出旧日志。
有缺页的值守册。
有被改过的巡检记录。
有运输口令的手写备份。
没有人马上站到清回源一边。
很多守备人员仍在担心，换了管理者后，军饷和药品会断。
秦风看得出来。
他们不是信任黑水旗，只是害怕新的承诺也会失效。
所以秦风没有让吴杰对外宣传“前线已经归顺”。
吴杰只把人员分组和证据状态登记清楚。
“监督权不等于裁判权。”钱绍对守备人员说，“清回源不会因为你们交了材料，就直接决定你们有罪。材料先保全，责任后核定。”
这句话让大厅里的人松了些。
黑水旗统领突然挣开一名护卫，抬手催动指挥印。
“所有守备听令，关闭外环阵门，控制清回源！”
指挥印亮了一下。
随后熄灭。
中立端的暂停决定已经落地。
黑水旗统领愣在原地。
苏烈站在外围，没有上前动手。
一名年轻守备冲到黑水旗身边，抬手想打他，被苏烈一把拦住。
“退后。”
“他害死了我师兄！”
“有证据就交。”
“我现在就要他偿命！”
苏烈手掌压在对方肩上。
“私刑一落，你们这些年的账都白记了。”
年轻守备喘着粗气，最后还是把拳头放下。
黑水旗统领看着苏烈。
“你还替我说话？”
“我替证据说话。”
苏烈松开手。
“你要是有罪，按程序处理。没人能替你逃。”
当天傍晚，中立端正式冻结第一观察席外围补给账户、关联冷凝运输权限和一号前哨站关联仓库资产。
冻结金额超过千亿。
消息传到第二层缓冲区后，深层护罩出现明显波动。
周野看着监测屏。
“外围补给减少了。”
“核心舱呢？”
“还在移动。”
卫青峰站在断天关地图前。
“如果不把断天关和一号前哨站一起管，运输线还会继续走。”
苏清雪问：“你有什么方案？”
卫青峰拿起旧防务图。
“守备军负责日常防守，中立端管权限和证据，清回源负责主令核心追索和技术勘验。”
秦风没有马上点头。
“断天关完整防务图、旧运输线、第二层缓冲区外围补给基地，都要纳入共管档案。”
“可以。”
“日常调度谁签？”
“守备军。”
“涉及涉案设施？”
“中立端确认后，清回源勘验。”
秦风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补充道：“所有临时命令必须留档，不能再出现无名口令。”
卫青峰点头。
三方共管文件当晚完成。
齐万山、黑水旗统领和相关涉案人员分别收押调查。
没有人被直接写成最终罪犯。
每个人的行为被单独列出。
非法追踪。
伪造物资批号。
人为关闭警报。
非法运输。
隐瞒抽能信道。
妨碍公约核验。
越权调度。
证据保全期间试图转移物证。
钱绍把首批追回物资划入裂缝受害者长期医疗救济专户。
许川等三百二十七名代表通过水镜查看清点和冻结情况。
许川没有要求马上分配全部资产。
他先问了四个问题。
每批物资现在在哪里。
预计什么时候兑现。
哪些还没有变现。
受偿顺序怎么扣减。
钱绍逐条回答。
“已经核实的，进入专户。没有变现的资产，不写到账现金。原债号有受偿记录的，后面必须扣减。”
许川点点头。
“那就这样公开。”
他关掉水镜，转头看向窗外。
断天关下方的旧运输线已经被标红。
秦风拿到完整防务总图后，发现这条线并不止通往一号前哨站。
它的末端直指第二层缓冲区外侧。
地图上，那条线已经被删掉很多年。
可旧石壁下方，仍留着一扇没有登记的运输闸门。
秦风伸手按住地图。
“这条路，今晚不动。”
周野问：“等什么？”
“等共管文件生效。”
“生效后呢？”
秦风看着通往深渊的旧线。
“再去看谁还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