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五百块买的媳妇不许涨价
……
周野把金纸调到最大。
担保人一栏的字迹已经发黑，经过多次转译后才勉强还原。
天机阁初代阁主。
秦风盯着这几个字，没有说话。
天机阁初代阁主早在百年前就宣布坐化飞升。中域很多典籍都说，那位阁主已经离开中域，进入更高层界域。
可现在，一份界外质押回执上写着他的名字。
苏清雪站在主控台另一侧，手指压在桌边。
“这份回执什么时候签的？”
周野继续翻译。
“五十七年前。签字时间比第一观察席死亡早五年。”
“担保物呢？”
周野把清单往下拉。
“第一项，燕京苏家祖地暗龙脉。”
苏清雪的手指停了。
“继续。”
“第二项，九凤阴命原初母体。”
主控室里没人出声。
林婉容的旧案，苏清雪幼年被拐，地下暗龙脉，凤仪计划，这些原本分散在不同卷宗里的东西，被一张担保单连在了一起。
沈半夏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后，手里的工具慢慢放到桌上。
“林姨当年不是单纯被抓去供能。”
秦风看向苏清雪。
她没有哭，也没有失态，只是呼吸比刚才重了些。
“他们把苏家祖地当成了抵押物。”
周野点头。
“而且担保范围不止祖地。原初母体可能是指林婉容，也可能包括苏清雪。”
苏清雪抬手。
“先不要猜。”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金纸上移开。
“把原文保存。所有翻译版本分别封存。”
周野操作起来。
秦风走到她身边。
“清雪。”
“我没事。”
她回答得很快，随后又慢慢补了一句。
“只是这件事不能再按普通旧案查。”
“我知道。”
苏烈站在主控室门边，脸色已经沉下去。
“苏家祖地还在燕京。要不要封锁？”
“先通知婉容。”秦风说。
周野接通燕京医疗端。
林婉容的影像很快出现在水镜上。她正在病房里整理药盒，听完担保单内容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桌面。
“我早就知道他们盯着暗龙脉。”
“你知道他们拿祖地做担保？”苏清雪问。
“当年我只知道有人用我的血脉开门，后来才发现，祖地的地脉账一直在被转移。”
林婉容看着女儿。
“清雪，别急着回来。”
“妈，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
“我知道。”
林婉容的语气很稳。
“你现在回燕京，太上长老院就能把所有事情推成家族内务。你留在深渊，先把交割官的账查清楚。”
苏清雪垂下眼。
“他们拿你做了二十年节点。”
“那就让他们把二十年的账补上。”
林婉容说完，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秦风，别让清雪一个人扛。”
“我不会。”
苏清雪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秦风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却很快回握过来。
主控室外，四号稳压站已经运行起来。旧平台的震动小了许多，远处深渊通道正在重新成形。
就在这时，太上长老院的传讯强行接入。
白发老者出现在水镜中，身后站着七名模糊人影。
“清回源暂停第三层追索。”
苏清雪松开秦风的手，走到传讯端前。
“请出示中立端召回令。”
“深渊事态扩大，太上长老院有权要求你们返航。”
“权力依据。”
“这是最高宪章紧急条款。”
“条款编号。”
白发老者停了一下。
“现在不是查条款的时候。”
“那就是没有。”
苏清雪低头调出文书。
“执行期间，拒绝一切非中立端召回。请贵院通过中立裁决端提交正式异议。”
“苏清雪，你知道自己在违抗谁吗？”
“知道。”
她抬手盖下印章。
《裂缝本体追索第二阶段执行确认》。
“我在拒绝一份没有编号、没有责任人、没有中立端备案的召回通知。”
白发老者脸色沉下去。
“你们继续深入，可能导致整个中域失控。”
“如果真有这种风险，请你们先说明过去五十年为什么隐瞒第一观察席死亡。”
水镜里的七道身影同时安静。
秦风看见其中一人抬手按住袖口，动作很快，却被神眼捕捉到。那人袖中藏着旧式天机阁长老印，印面和金纸担保回执上的暗纹一致。
秦风没有当场指出。
证据还不够。
先让他们继续说。
白发老者沉声道。
“这件事涉及天机阁最高机密。”
“机密不能替代主体资格。”
“你们若不返航，太上长老院将启动强制封锁。”
“可以。”
秦风站到苏清雪身边。
“不过封锁前，先把你们过去五十年签发的文件全部留档。封锁造成的损失，由签字人承担。”
白发老者没有想到秦风会接下威胁，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切断传讯。
主控室恢复安静。
苏清雪看着秦风。
“他们急了。”
“因为担保单露出来了。”
“我们接下来去第三层？”
秦风点头。
“交割官三天后验货。我们先拿着借条去见它。”
苏清雪看向那条通往深渊第三层的通道。
“然后回燕京？”
“回去连根查。”
她低头看着仍握在一起的手。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自己的身份拿回来，事情就结束了。”
“现在发现不是。”
“嗯。”
秦风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指。
“从五百块开始，到现在的四万亿账单，哪一步都没那么容易。”
苏清雪抬眼。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当初把我带回去。”
秦风想了想。
“后悔过。”
苏清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秦风接着说。
“后悔当时只花了五百块。早知道你这么能惹事，我应该先把价格谈到一千。”
苏清雪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不许涨价。”
“那就不涨。”
她没有松手。
周野站在旁边，实在忍不住提醒。
“二位，第三层通道已经稳定，再不走，交割坐标会换。”
秦风回头。
“把物证箱带上。”
钱绍将四万一千三百亿追索令装进主控槽，苏清雪带上担保回执，沈半夏把完整母卷放进胸前的防护盒，苏烈检查最后一遍撤离路线。
执行云舟慢慢调转船头。
四号稳压站留在第二层，外围协查云舟依次归位。赵家家主站在船头，朝秦风拱了拱手。
“第三层要是还有协查任务，记得把费用写清楚。”
“不会少你的。”
“那就好。”
云舟引擎点火。
就在船体将要进入第三层通道时，周野保留的燕京病房离线监控端亮起红光。
【主体B神经活动异常。】
【检测到未知同源波动。】
【最高级别预警。】
病房里，向宁仍在睡觉。
林婉容坐在床边，刚要伸手调整被角，向宁的手指忽然动了起来。
她没有醒。
指尖却在床单上反复划出一道道痕迹。
周野把画面放大。
那不是普通线条。
是和王座遗骸胸口长老令上一模一样的太上长老院密押。
林婉容站起身，按下病房警报。
向宁的手指还在动。
最后，三个字慢慢成形。
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