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拒签也没用，驳船半夜自己动了
……
渡口高台上的人抬手，示意阵幕继续收紧。
“我再说一遍，第三层核心驿站已经封闭。所有人员留在原地，接受身份核验。”
秦风看向那人。
“姓名。”
“督导使严崇。”
“所属？”
“天机阁太上长老院临时督导处。”
“令号。”
严崇抬手，放出一块黑色令牌。
令牌上有完整编号，签发时间也在水镜里显示出来。
苏清雪快速扫了一眼。
“令是真的。”
苏烈握着盾柄的手松了些。
他本来准备好把云舟停在渡口边。真有人靠近，就直接挡开。可秦风没有下令，他只能压着性子站着。
严崇说：“既然确认了，就请你们配合。”
“配合封关。”秦风说，“不代表配合涉案物资继续转运。”
严崇的脸色沉了些。
“泊区物资属于驿站管理范围。你们没有查验权限。”
秦风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让周野放大六艘驳船的外部编号。
船体上的编号被黑布遮了一半，只有尾部还露出三段旧刻码。
周野快速比对前线记录。
“之前发现的履带压痕，宽度和这六艘船的承重轨吻合。还有截获的黑市交接单里，也有同批次运输标记。它们在三天前从一号前哨站进入纵深。”
钱绍抬头。
“账面上没有这六艘船的入库记录。”
“那就更该查。”
秦风把声音送到渡口高台。
“封关令限制人员通行，不能替涉案设备消失。请提供船体编号、载重登记、封条状态和最近一次装卸记录。”
严崇没有马上回答。
赵家家主站在后方协查云舟上，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秦先生，船队一直停在这儿，云舟每息都在耗能。要不先撤一部分人，留几个代表？”
“可以。”
秦风看了他一眼。
“先把撤离条件说清楚。谁留下，谁负责什么，船上的设备由谁看守，所有费用和风险都记在回执里。”
赵家家主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听到这里，手里的记录板停了下来。
他以前最怕秦风说“按规矩办”。每次听到这句话，后面都会冒出一长串自己看不懂的责任。
可这次他没有退。
“那就把我们赵家的拖曳舟留下。”他说，“不过要记清楚，不承担船内设备损坏责任，只负责维持泊区距离。”
“可以。”
“燃料消耗另算。”
“钱绍登记。”
钱绍头也没抬。
“已经记上了。”
赵家家主看着账册，心里那点火气慢慢散了。
至少这一次没人拿一句“大局为重”让他白干活。
苏清雪打开中立记录端，提交限域物证保全申请。
申请内容很简单。
六艘驳船、船体装置、相关运输账户、装卸记录，在查验完成前不得移动、拆卸或继续运行。
封关期间保留救生、照明和最低维稳供能，不影响普通人员撤离。
严崇接到送达提示后，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这是越权。”
“你可以提交异议。”苏清雪说，“但在异议结果出来前，物证保全先行。”
“这是太上长老院的封关区。”
“封关区也不能让证物继续转运。”
严崇看着她。
“苏家已经被列入争议担保范围，你现在没有资格代表所有相关权益。”
苏清雪抬头。
“我代表的是已经送达并生效的权利保全申请。你可以否认我的主张，但不能用一份封关令抹掉物证记录。”
严崇的手指抠住令牌边缘。
他本来以为只要把渡口关上，等交割官到场，一切就会按上面的流程走。
没想到秦风没有闯关，苏清雪也没有争吵，反而先盯上了泊区的船。
这让他很不舒服。
有些事只要查船，就会留下痕迹。
“船只现在没有运行。”严崇说。
周野忽然开口。
“尾部红灯每三十七息闪一次，船腹有稳定升温。你说没有运行，指的是主机没开，还是内部设备没开？”
严崇脸色一变。
吴杰已经把镜头推近，将六艘驳船的编号、封关令和红灯频率同步到公域。
他没有公布船内人员信息，也没有把未经确认的设备用途写上去。
只写了三句话。
六艘无入库记录的千吨驳船，停在第三层核心驿站。
封关令签发后，船体仍存在持续运行信号。
已申请物证保全，等待相关责任人签收。
渡口外的协查修士开始交头接耳。
“这不是说封关了吗？”
“封关了船还在烧东西？”
“别乱说，吴杰只说有运行信号。”
严崇听着那些议论，脸上的肉绷紧了。
“停止传播未经核验的猜测。”
吴杰笑了一下。
“所以我没写猜测。”
苏烈低声道：“他要是再拖，船就可能被转走。”
“不会。”
秦风看着泊区。
六艘驳船停的位置不对。
它们没有靠近卸货台，反而把船尾朝向一处封闭水道。船腹下方有细微震动，说明内部装置仍在工作。
对方很可能想利用封关令拖延时间，把设备运行状态调到无法停机，再把责任推给执行队。
秦风向中立端补交了一条请求。
【请将六艘驳船列入强制停运前的技术保全范围。】
严崇终于忍不住。
“谁给你们的权力动驳船？”
“没有人让我们动。”秦风说，“我们只要求你不能让它们动。”
“这是核心驿站的设备。”
“那请你实名确认设备所有人、实际使用人和当前保管人。”
严崇张了张嘴。
这三个身份，他一个也不能随便写。
写所有人，要牵出长老院账目。写使用人，要牵出第三层维护链。写保管人，则等于把责任压到自己身上。
秦风看着他的沉默，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六艘船不是临时调来的。
它们在这里待了很久，而且一直有人定期维护。
“严督导。”苏清雪说，“请在保全回执上签字。”
“我拒绝。”
“拒绝也会留档。”
吴杰把镜头转向严崇。
严崇没有伸手。
于是公域记录里，多出一行。
【严崇拒绝签收涉案物证保全通知。】
秦风没有再逼他。
“那就按拒签处理。周野，锁定泊区机械闸。苏烈，保持人员撤离通道。赵家拖曳舟向后退三十丈，别碰船体。”
几道命令同时下达。
赵家家主让人调整位置。
苏烈带着护卫守住登岸台，没有拔刀，也没有逼近守关阵修。对方想等他们先动手，他就偏不往前走。
夜色落下来。
渡口的阵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午夜刚到，六艘驳船的船腹同时亮起暗红光线。
地面震了一下。
严崇转过头。
“不可能。”
秦风看向他。
“什么不可能？”
严崇没有回答。
六艘船上的设备没人接近，却开始自动升温。泊区下面传来齿轮咬合声，封闭水道的闸门缓缓打开。
严崇拿出控制牌，连续按了几次。
没有反应。
船腹里的红灯越来越亮。
秦风将手按在云舟护栏上。
“现在可以查船了。”
严崇盯着那六艘正在自行运行的驳船，喉咙动了一下。
“停机可能会出事。”
“那就请你先说清楚，会出什么事。”
他没有说话。
第一艘驳船底部，传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