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门后传来的敲门声
……
黑色锚片落地后，渡口的抽能停下了。
停下不代表危险结束。
五万多名修士散在各艘云舟上，部分人已经昏迷。
医修从后方赶来，先按灵脉受损程度分组，不急着把所有伤者都搬到一起。
林婉容从燕京传来离线指令。
“先把失去意识的人送到独立供能区。不要连接第三层医疗接口。”
秦风听到后，直接转给现场医修。
周野将向宁病房的监测画面调出来。
向宁没有醒。
她的神经活动比之前平稳，却仍有小段波形和黑色锚片保持同步。
“不能用她来试。”秦风说。
周野点头。
“我只看离线波形。”
“也不要把锚片的信号送回去。”
“明白。”
沈半夏带人检查六艘驳船。
第一艘船底有处过热裂口，第二艘的冷凝炉外壳变形，其他四艘还能维持低负荷运行。
“公共维稳负荷已经移开。”她说，“但交割所的备用开启流程还在。门后设备可能会自己接管。”
秦风望向维护门。
门缝已经停止扩大。
里面传出的齿轮声没有停。
“能把门彻底封死吗？”
“现在不行。”沈半夏说，“门后还有维护池。我们不知道里面的压力，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困的人。贸然封门，可能把活人困死。”
秦风点头。
“先从外部监测。”
沈半夏将扫描阵架在门外，测量门后温度、灵压和生物信号。
结果很快出来了。
“有低频神魂活动。”
苏烈问：“里面有人？”
“不能确定。可能是残留神魂，也可能是维护池里的载体。”
秦风望向锚片。
系统信息浮现。
【物件：初代神格退壳维护接口。】
【材质：旧式跨界承载合金。】
【用途：为远端承载体提供持续维护。】
【当前状态：外部连接中断，备用线路等待。】
【关联节律：与燕京某处医疗端异常信号相近。】
他收回视线。
锚片并没有直接告诉他根舱在哪，也没有告诉他里面是谁。
它只是确认，第三层设备还在维护某个远端承载体。
苏清雪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这就是初代阁主？”
“可能只是维护接口。”秦风说，“还不能把它和本人直接等同。”
“那担保单里的飞升呢？”
“先看记录。”
周野把离线日志铺开。
维护池相关记录断得很严重，能看到的内容只有几段。
【承载体退壳。】
【远端权益转移。】
【维护费用以中域资源抵扣。】
【身份确认流程持续。】
沈半夏皱着眉。
“退壳不是飞升。”
“你能确定？”苏清雪问。
“沈家母卷里有类似结构。真正的飞升会切断旧载体，留下完整的神魂转移记录。这里是把部分神魂权益交出去，再用设备维持远端接口。”
周野抬头。
“所以初代阁主可能把自己拆成了几部分。”
“只能说，他没有按公开记录里的方式离开。”
秦风望着维护门。
“他把部分权利交给了交割体系，换了机械续存。”
钱绍在旁边翻账。
“那五十七年前的担保单，就是他拿中域资产继续维持这些设备。”
苏清雪低声说：“苏家祖地和血脉也被写进去了。”
秦风没有替她把话说完。
她正在努力把自己的身份从那些资产名称里拿回来。
这件事不能由别人替她宣布结束。
“把两件事分开。”苏清雪说，“初代阁主的债务，继续查。苏家祖地和人身无效质押，单独处理。”
“已经分栏。”钱绍回答。
“那就继续。”
他们沿着驳船底部的保温支路，查到块被后加的遮板。
周野拆开遮板，里面没有灵石，只有条细长的黑色管线。
管线通向第三层核心母台。
沈半夏将结构图和旧日志放在一起。
“这条线不是排能。”
“是什么？”苏烈问。
“维护。”
她指向母台下方。
“六艘船把冷凝后的部分能量送到这里，再由这里送往更深处。真正接收的设备不在渡口。”
周野调出压力变化。
“母台另侧还有条线，朝隔离门后走。”
“所以门不能开。”秦风说。
“至少不能按他们预约的流程开。”
苏清雪盯着密押图。
“向宁在阻止的，就是这条线接通？”
“可能。”周野说，“她的密押和锚片节律一致，但还缺少中间环节。”
秦风盯着躺在隔离箱里的锚片。
“先把所有外部信号封存。”
周野马上行动。
他们没有破坏锚片，只用物理屏蔽盒将其隔离。盒子合上后，向宁病房的异常波形慢慢下降。
林婉容那边传来新的读数。
“祖地备用节点又有脉冲。”
苏清雪站起身。
“隔着这么远，怎么还在同步？”
“不是实时连接。”周野说，“像预约流程的回执。”
林婉容把段地下探测结果发来。
“可见节点已经断了！其他两个节点仍然找不到，它们不是在正式账户上，也不受远程冻结影响。”
秦风沉默片刻。
“不用继续挖。”
苏清雪转向他。
“母亲那边会有危险。”
“她已经转移人员，当前没有必要为了找节点打开地下结构。我们先把第三层的接口证据固定下来，再回燕京处理物理设备。”
苏清雪抿下嘴。
她知道这是对的。
每次听到祖地还有东西在动，她都很难把心放在这里。
秦风把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点。”
“我不渴。”
“你从刚才到现在没喝水。”
苏清雪看看杯子，接过来喝了口。
赵家家主坐在船舱外包扎手臂，听到秦风的话，侧头望了眼，又很快把视线收回去。
他以前觉得秦风只会算账和下命令。
现在才发现，这个人会记得谁没喝水，也会记得谁没有离开拖曳位。
赵家家主低头望着自己的伤口。
“秦先生。”
“嗯。”
“刚才拖曳线差点断，我没让人撤。这个算协查，还是算我自愿？”
“按协查任务登记，危险补偿另列。你没有签自愿献祭。”
赵家家主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把记录板递过来。
“费用和功劳分开写。功劳别替我吹，费用也别给我漏。”
钱绍接过记录板。
“按实际写。”
“这话我爱听。”
渡口慢慢恢复秩序。
伤者被送走，云舟重新固定，六艘驳船降到低负荷。
沈半夏把外部旁路和机械隔断全部贴上编号。
秦风走到维护门前。
门缝里面的齿轮声慢慢停止。
那时，门后传出声很轻的敲击。
下。
又下。
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苏烈抬盾。
秦风抬手示意别动。
他没有靠近，只让周野记录声音。
第三次敲击之后，门内传来段不完整的机械提示。
【现场身份……确认……】
随后，维护门重新锁死。
苏清雪低声问：“是有人在里面？”
“还不能确定。”
秦风盯着门锁。
“但有人希望我们开门。”
他转身吩咐。
“谁都不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