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根舱只是抽灵机器
……
陈真人扯断最后一根冷凝管时，青铜舱体往下沉了一截。
地砖裂开。
黑色灵流从缝隙里冲出来，先撞上苏烈的重盾，再沿着祠堂两侧分散。
苏烈双脚压住地面，重盾后方的地砖被震出裂纹。
“还能撑多久？”
“一刻钟。”沈半夏的声音从水镜里传来。
“这么短？”
“如果只是挡流，还能久些。可根舱在逆向回灌，地下压力会越涨越高。”
秦风看向陈真人。
陈真人已经倒在青铜舱门旁。
胸腔内没有血，只有空掉的管线。
他的眼睛还亮着。
“根舱里面有多少活体承载区？”秦风问。
陈真人没有回答。
白发老者的中继已经断开，陈真人自身却没有失去意识。
秦风开启神眼，扫过青铜舱内部。
第一层是冷凝池。
第二层是抽压阀和分流槽。
第三层没有完整结构，只有密密麻麻的管线。
最深处被黑色屏蔽层盖住。
“暂时没看到集中活体。”秦风说。
苏清雪看着不断震动的地面。
“能进去吗？”
“能进外层。”
“那就进去。”
秦风转头看她。
“里面可能有远程线路。”
“我只授权读取和物理分流。”
苏清雪取出家主印。
“不开远程接管，不调用血脉确认，不允许任何设备把我当成供能主体。”
秦风点头。
“我知道。”
她把印按在青铜舱门旁的读取槽上。
没有血液，也没有强制抽取。
家主印只发出微弱的白光。
舱门边缘浮出一行文字。
【权利人确认：苏清雪。】
【授权范围：读取、分流、现场保全。】
【禁止事项：血脉替代、远程接管、自动供能。】
苏清雪看到最后一行，手掌终于放松了些。
她以前最怕的，就是设备替她做决定。
现在这些字是她亲手写进去的。
“进去。”秦风说。
苏烈挡在入口。
“外面交给我。”
“人群不能进来。”
“谁敢进，我把他拦回去。”
祠堂外，旁系族人和几名附庸修士正在争吵。
有人想逃，有人想把苏清雪拉出来，也有人盯着根舱里的冷凝模块。
刚才还说祖规不能违的人，现在都在问里面有没有灵晶。
苏烈看了过去。
“都退到白线外。”
一名旁系修士冲他喊：“这是苏家祖地，你凭什么拦我们？”
“凭你刚才要跑。”
“我是在救人。”
“那你站在白线外救。”
那人还想往前，被重盾挡住。
苏烈没有打他。
只是把盾往地上放下。
“再靠近，我按袭击现场处理。”
那人看着盾面，往后退了两步。
秦风和苏清雪进入根舱。
入口不大，下面却很深。
他们沿着旧金属梯往下走，脚底持续传来震动。
舱壁上有一排排编号。
有些已经磨掉，有些被人重新刷过。
沈半夏远程传来结构图。
“左侧是抽压阀，右侧是冷凝舱。别碰中间那条黑管，它通往深层接口。”
秦风抬头看过去。
黑管比其他管线粗了一圈，表面没有编号。
“没人敢给它编号。”
钱绍的声音接进来。
“那是因为这条线路不属于苏家资产。”
“查到来源了吗？”
“还在核对。”
苏清雪站在抽压阀旁，看到阀门上刻着一行小字。
【祖地维护专用。】
她抬手擦掉灰尘。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维护费用由祖地收益承担。】
“维护费用去哪儿了？”她问。
“先看管道。”秦风说。
根舱深处，数万根铁管交错连接。
有些管线已经生锈，仍在运行。它们扎进地脉深处，把地下灵能抽出来，送进冷凝舱，再经过提纯槽转成灵晶。
一旁的滑轨上，停着几台旧运输车。
车体上的编号和前哨站查扣的冷凝车一致。
苏清雪低声说：“这些东西不是临时设备。”
“运行了很多年。”
秦风走到主流量台前。
神眼扫过已经残破的数字。
五十七年前，第一次抽取。
四十九年前，增加冷凝模块。
三十七年前，接入跨域滑轨。
二十年前，加入血脉认证。
这些时间和他们之前查到的记录完全对上。
钱绍接入数据后，没有停顿。
“根据管径、流量、冷凝损耗和运输批次，粗略估算，五十年总流量至少八万亿。”
苏清雪问：“至少？”
“还有部分记录被删了。八万亿只是能核对的底线。”
秦风看着那些管线。
“苏家得到过多少？”
“账面上不到三百亿。”
钱绍的声音低了下来。
“其中还包括祖地维护费、设备折旧和中转损耗。”
苏清雪没有说话。
她原本就知道苏家祖地被人动过手脚。
可她没想到，所谓维护，实际上是把祖地抽空。
秦风继续往深处走。
前方出现一排冷凝舱。
舱门已经打开，里面没有人，只有干涸的残留物。
沈半夏说：“这里没有活体承载痕迹。”
“能确定吗？”
“没有活体供能结构。早期可能有人接触过，但现在的主系统是机械抽压。”
苏清雪问：“那他们为什么说血脉供能？”
“血脉只是开门权限。”秦风说，“他们把权限伪装成供能，让所有人以为必须用人。”
沈半夏沉默了几息。
“这是故意的。”
“对。”
她的声音有些发沉。
“只要大家相信人必须进去，非活体设备就不会被启用。”
秦风没有接话。
他想起主峰、断天关和第三层。
旧体系从来不是没有办法。
他们只是把能不用人的方案藏起来，再告诉所有人，牺牲是唯一选择。
黑色锚片在他腰间的屏蔽盒里发热。
苏清雪也察觉到了。
“它在指路？”
“不是指路。”
秦风打开屏蔽盒。
黑色锚片的脉冲和主槽频率完全一致。
“它是接口。”
沈半夏马上反应过来。
“初代神格退壳维护接口。别直接接主槽，先放进旁路。”
秦风找到空置分流槽。
苏清雪再次把家主印按在读取台上。
【允许读取。】
【允许现场分流。】
【禁止远程管理。】
确认完成。
秦风把锚片插入分流槽。
根舱内的震动突然加剧。
外面的苏烈大声问：“里面怎么样？”
秦风喊道：“撑住三十息！”
沈半夏快速报出一组结构编号。
“第三层监督所有条废弃耗散回廊，容量够用。周野已经接通离线线路。”
周野说：“线路是单向的。只进不出。”
“很好。”
秦风转动分流阀。
第一股高压灵流进入耗散回廊。
青铜舱体的震动开始减弱。
苏清雪扶住旁边的栏杆。
“根舱会不会被抽空？”
“不会。只是把积压能量送出去。”
“那暗龙脉呢？”
“回灌会停。”
外面地面的黑色灵流逐渐退回裂缝。
苏烈把重盾从地上拔起，肩膀松了些。
祠堂外的人群看着白线里的变化，没人再喊着让苏清雪交印。
钱绍继续核对数据。
“八万亿是资源流量，不是全部可追偿资产。”
“列清楚。”秦风说。
“我会分成两部分。完整时间戳、责任签名、仓单对应的，先列三万亿核定坏账。剩下的五万亿只作为历史盗采总值和追偿依据，不能直接当成现金。”
“很好。”
苏清雪看着秦风。
“你连这种时候也要把账分开。”
“越是乱，越不能混。”
他看了她。
“否则以后他们会说，我们把估值当成到账。”
苏清雪轻轻点头。
根舱深处忽然传出响动。
不是管线震动。
是某块石头被激活。
秦风抬头。
最深处的黑色屏蔽层裂开条缝。
一块巴掌大的留音石从暗槽里升起。
石头表面没有字，只有条已经熄灭的通天线。
沈半夏的声音变得急促。
“别碰。”
秦风没有碰。
留音石自行亮了起来。
里面传出疲惫的苍老声音。
“后来者，若你们已经断开供能，切断通天线。”
“他们快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