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爱的羁绊
傍晚的盐场，天空一片灰色。朱小桦叫上刘淑贤郑兰兰等同学，要到西边溜达溜达。
他们一路谈笑风生，郑兰兰拉长的音调，朱小桦咯咯咯的笑声，其她同学的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像掉进了欢乐的海洋。
其他同学一面走，一面呼吸着新鲜空气，聊着开心的事，只有朱小桦的眼睛，偶尔向远处，偷偷地眺望。眺望西边车站方向，盼着魏尚考归来。她不想一个人出来，怕同学发现，说一些闲话，也觉得一个人出来晃，有点孤僻。她把几乎所有闺蜜都骗出来了，陪着她开心，陪着她忧。
“小桦，给姐妹们一句实话，你对魏尚考，还有……还有感觉吗？”李雪既好事又怕挨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未等朱小桦开口，郑兰兰嚷嚷道:“那还用问，我们的朱领导心里跟明镜似的，是吧，小桦姐？”
“哎吆吆，怎么看小桦也没你大，实际也没你大哈，你却装起小来了！”李雪打趣道。
“去你的吧。俺这是本能地好吧，没你想的那么猥琐……你才喜欢装小呢。”郑兰兰装嗔撅嘴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美貌如花的小仙女，小小小，小丫头！离变成老老老，老太婆，还早着呢？”朱小桦一面弯腰笑着，一面捂着肚子，合不拢嘴，似乎已经忘了对魏尚考的望眼欲穿。
郑兰兰大着胆子，跑过来，掐了她一下胳膊和腰，“看你还敢笑话我们不，看你还敢……”
几个女孩也都跟着一起笑。周围的空气，也似乎清新了不少。
远远的几个男生，也停住了脚步，望着她们，似乎也饶有兴致。尤其杨曼野，轻声细语，一字一顿，口若悬河，什么主义，什么晚年错误，煞有介事，似乎毫不觉得自己是在跟风，反觉得是自己知识渊博，触类旁通的英明之见，远超常人似的。脸上不断露出兴奋和自信的光来。刘臣臣，王建贵，面带微笑，低头走路，竖着耳朵听着。只有同样心理强大的张伟阳，心却不在这里，他时不时眼睛暼向女同学们，思索着什么。
他甚至预感到朱小桦在盼着见面说清真相，心里又急又恨，酸溜溜一阵难过。一会儿，他两只眼睛，似乎在冒火。突然，灵机一动，一个更加阴狠的计划就此产生。
第二天，魏尚考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盐场。姥姥给他的“到口酥”，他只吃了一点，然后用牛皮纸包起来，也一并带到了盐场。他兴冲冲，准备找朱小桦。
朱小桦知道魏尚考回来了。她想白天实习结束后，傍晚约他到老地方见，把那张纸条的事，跟他说清，也一并解释所有误会，想告诉他最早偷窥事件，相信魏尚考是冤枉的，表示一下理解，给他吃个定心丸。
刚从宿舍拐过弯，俩人的鼻子差点撞在一起。
“魏尚考！”
“小桦！”
他们几乎不约而同地喊道。
俩人都笑了。
“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小朝不子！你气死我了你！”朱小桦撅起嘴嗔道。
“我……”
“我什么我，记住，下午实习完，老地方等我，听见了没！”说完，莞尔一笑，转身就走。
“唉，等等，我这里有……”魏尚考急忙喊道，并快步赶上去。
朱小桦一回头，发现魏尚考把一包东西递过来，她本能地用手推了推，“不要，不要，好吃的吗？你自己吃吧！”
“嗯，我吃过了，给你留的，姥姥给的，你尝尝吧。”魏尚考真诚地又推了推。
朱小桦大眼睛一忽闪，“好吧，本姑奶奶就给你一个面子，算你孝敬我的！”说完，拿着转身一溜小跑走了。
魏尚考站在那里，甜蜜地望着她的背影走远，面带微笑。
朱小桦打开包，见是自己也喜欢的“到口酥”糕点，心里美滋滋的，知道魏尚考会疼人了。以前都是她对他，现在终于有回报了。她掰了一点，放进嘴里，美美的，也是幸福的，眼睛里却却控制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傍晚时分，天还有黑，月亮却早早地点缀在南天，在绣针河上空。
河边还是那个附近的小水汪，旁边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山坡。朱小桦和魏尚考，他们手牵着手，在小水汪旁，轻轻地走着。朱小桦手里拎着一个毛线编织的小包。
“知道吗，这一段时间发生很多事，我们产生很多误会，那一天我写了纸条，放在你床上，想约你出来……”
“啊？真的吗？我怎么没见到？”
“何止没见到？约你出来，你没出来，张伟阳倒是不请自来……我很讨厌他！”
“唉，都怪我！”魏尚考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也没什么，……就是他被我蹙了两句，……然后我就转身走了。”朱小桦接着说，说完他抿嘴一笑，“对了，今天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日记本和一个手帕。
魏尚考结果一看，手帕上还绣着一个红色的大大的“心”型图案。日记本上，写着“曾给我我最亲爱的同学魏尚考……”
魏尚考看完，拿着，抱住了朱小桦的肩膀，亲了亲，拍了拍，“谢谢，谢谢你小桦！”
月亮慢慢矮了下来，照的大地一片银白。小水汪和绣针河的水，一片银光。
第二天，张伟阳的计划开始实施了。
他故意向刘陶勇和小脸刘散布谣言，说那天晚上与朱小桦约会地方，他俩越界了。
“唉……”张伟阳故意长叹一口气，接着又故弄玄虚地说道，“我有点担心，担心被学校勒令退学，唉，都怪我，一时把控不住……”。
“什么？担心？退学？把控不住？这是哪跟哪呀？”大家争先恐后地睁大了眼睛问。
“如果她怀孕，我，我……我该怎么办呀？”
“哦……”大家瞠目结舌起来，“原来是真的！”刘陶勇张着的嘴，突然发话了。
“要是早点毕业就好了，学校也看不出来，那多少侥幸一点……”张伟阳抽着烟，愁眉不展的样子。
杨曼野在一边，突然就像打翻了醋坛子，心里难受起来。因为在他心里，朱小桦一直是他的白月光，他也一直幻想着，抱着残余的微末希望，他不仅盼着魏尚考完蛋，也同样觉得张伟阳也只是一个笑话，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存在。可是没诚意，居然从张伟阳嘴里出来，他们之间竟然那个了……
他竟然陷入了沉思。等大家喊他时，他好像忘记了大家在聊什么话题，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又一向自视甚高，稍事调整了一下心态和情绪，又装作稳如泰山，气定神闲的样子，慢慢抽了一口烟，故意慢慢扭了一下头，幽幽地说道:“不碍，现在……还得十个多月，早来，到那时，猴年马月了？哈哈，祝贺你！”他酸溜溜，心不甘情不愿地却装作讨好地恭维道。
这个事情，没几天，就传的沸沸扬扬。
“张伟阳！你给我站住！”在去往盐场实习那条羊肠小道上，张伟阳正哼着流氓小曲，突然被朱小桦喊住了。他吓得一哆嗦，因为听出是朱小桦声音，有点做贼心虚。
“你怎么回事？小心我向老师告你！什么约会？谁跟你约会了？什么什么担心？你胡说八道我什么了？”朱小桦质问他。
张伟阳有点失态，两只手向外慌乱地摆着，嘴里已经语无伦次，“没……没……没有，没有，我没说，……我啥都没说，是同学们瞎猜！”然后装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来。
“好，我暂且保留继续追究你的想法，请你好自为之。”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张伟阳弄巧成拙，懊恼不已。他却又把火气全部记在魏尚考头上。他们似乎就是一对天生冤家。“哼，魏尚考，你给我等着，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他轻轻低发着狠。
朱小桦与张伟阳的暧昧传言，就像长了翅膀，不经意间，就被魏尚考听到了，他还是从盐场工人师傅那听到的。有人问他，“听说朱小桦，不是跟你关系特殊呀？”
“哪有，就是比较不错的平常同学关系呗！”魏尚考淡然地回答。
“但有句话，我说你别生气哈？”那位师傅继续说。
“什么话，尽管说，师傅。”
“怎么听说她有了？是你的吗？”
“……嗯……”，魏尚考一时语塞。他转过身，拿起盐耙子，走进白花花的盐池，“砰……砰……砰”，一下一下地砸起来。
“歇歇吧，小伙子，待会再干。”
魏尚考仿佛听不见，一直在盐池里挥动着盐耙子。他似乎要把一切都砸在里面，又仿佛想把一切赶走。
中午吃饭点到。
朱小桦又准备了一些好菜，有乌贼蛋，有竹节贝，和一个芹菜炒肉……
他想等魏尚考回来，一块吃。
不久，魏尚考拖着疲惫的脚步，无精打采地回来了。
朱小桦脸上露出了笑。“魏尚考！”她喊道。
魏尚考盯了她一眼，头也不抬，转身回了宿舍，饭也不打了。
这是怎么回事？朱小桦咬了一下嘴唇，“哼，不吃拉倒，朝不子！吃不了喂狗！”她气的跺了一下脚，转身端着饭菜回了宿舍。便和姐妹们享用起来。大家都夸“朱领导”大气，——她毕竟是女生领队，说女生的头。
魏尚考还在生朱小桦的闷气，心里又有点直觉怪怪的，——他感觉朱小桦还是宠爱他，不会干那样事，既然大家都那样说，又感觉人心隔肚皮做事将不知，把我不准，也不呢全信直觉吧，——但肚子终于拗不过，他还是拿起饭盒，又悄悄地来到了食堂。走出宿舍，他东张西望，生怕走被朱小桦看见，说他没骨气，有本事不吃？
中午的事，其实都被躲在阴暗处的张伟阳尽收眼底，他得意地窃喜。他似乎感觉自己还有些希望。吃完饭，他就走到一条通往精盐加工车间那条小路上。抽着烟，来回踱步。当朱小桦路过，他想弄个恰好偶遇的样子，想跟她再聊聊。
不一会，终于朱小桦和几位女同学向这边走来。他一看，人太多，想撤，但又不甘心，犹豫再犹豫，还是等到了与朱小桦擦肩。大家都跟张伟阳打招呼，唯独朱小桦连正眼都不瞅他一眼。
他反而盯着朱小桦，对其他女生的话似乎没听见，死皮赖脸地走上去，“小桦，方便吗？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聊聊？”
这时，李雪多事，她是喜欢张伟阳的气质，于是用爱慕表情瞅着张伟阳，笑嘻嘻地推了朱小桦一把，“人家喊你了，你就去吧！看人家，对你多好啊！要是……要是……我早就……哼……”。
朱小桦侧脸瞪了她一眼，“要去你去，别推我……”。说着，转身冷漠跑开了。后面几个女生跟着主动追上去。
剩下张伟阳孤零零站在原地，擎着那支烟，活脱脱一具木偶。
不一会，他缓过劲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望着远去的影子和尘土，又想起了魏尚考，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眼睛放光，哼了一声，露出一种诡异得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