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击鞠比赛
那边火药味十足，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焦灼。这边皇帝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顺昌王聊着，说的无非是些闲话。
就见云锦若一步三回头地来了。
那步伐不疾不徐，裙裾在秋风中轻轻拂动，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皇帝微微蹙眉，还未开口，便响起皇后隐约不悦的声音。
“堂堂长公主，又是要成亲的人了，走路目不斜视的规矩还不懂，成何体统？！”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引得周围的臣子妃嫔、家眷公子们纷纷侧目。
云锦若含笑迎上去，那笑意从唇角漾开，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猫。
“母后教训的是。”四个字说得乖巧极了，却让人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皇后的唇角微微一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盯着云锦若，试图从那张笑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让人无从下手的平静。
皇帝的目光从她发间的赤金步摇扫到她腰间的白玉佩，再到裙摆上繁复的刺绣纹样，最后落在她那张笑盈盈的脸上。
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无奈。
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你不打算下场去玩玩？”
云锦若微微睁大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又抬头看了看场中那些策马奔腾的身影，遗憾地笑了笑。
“让儿臣骑马还可以，但若是马上击鞠，那便是为难儿臣了。”
“再说，有朝澜姐姐在，儿臣只管坐在一旁漂漂亮亮地看着便是了。”
那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漂亮”才是她今日唯一的职责。
皇帝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嫌弃，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宠溺。
“朕特地下旨办的，你倒是打定了主意带头偷懒。”
云锦若一脸无辜。她眨了眨眼，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丞相可是也参赛了的，父皇就当他是替儿臣吧。”
这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
丞相是丞相，长公主是长公主，怎么就成了“替”？可细一想，又觉得哪里都对——未婚夫妻，本就一体，丞相替长公主下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众人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皇帝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摆了摆手，懒得再跟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计较。
云锦若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凑到皇帝跟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父皇可要将彩头设得好一些，不然儿臣可不依。”
皇帝被她缠得简直无话可说。他指着云锦若，手指点了点，又点了点，那手指头都快戳到她额头上了。
“朕就没见过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皇帝气得直瞪眼，“你就这般自信沈家那小子能摘得彩头？”
气的连“沈爱卿”都不称呼了。
皇帝心中中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再怎么样，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也曾有过毫无芥蒂的温馨时刻，这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拐到外人那边去了。
“天大地大父皇最大，”她上前虚搀着皇帝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在哄老小孩，“他们都在热身呢，父皇现在去那边看看？”
皇帝被她半哄半拉地带了起来，嘴上还在嘟囔着什么“不省心”“胳膊肘往外拐”，可那嘴角分明压不住地往上翘。
云锦瑜默默跟在后面，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时不时的笑笑。
参拜结束后，众人各归其位。场中骏马嘶鸣，有几人策马热身，尘土飞扬间，气氛渐渐热烈起来。看台上，女眷们摇着团扇低声交谈，男人则端着茶杯酒盏互相寒暄，一片热闹升平的景象。
内侍扯着嗓子宣读了比赛规则，然后公布了今日的彩头。
“陛下有旨——本次击鞠大赛，头名队伍，赏金千两，御酒十坛——另赐长公主亲手所绣香囊一枚，以示荣宠！”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长公主亲手所绣？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长公主？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看台上那道端坐的身影，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
苏韵侧过头，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时候绣的香囊？”
她怎得没见着她这几日绣什么香囊？
云锦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昨晚让黛青赶出来的。”
苏韵沉默了一瞬。“……那叫‘亲手所绣’？”
“我亲手把绣样递给黛青的，”云锦若面不改色，“也算亲手。”
苏韵深深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丫头脑袋不甚正常。坐在一旁的云轻杳垂着头，肩膀微微抖动，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忍。
沈璟泽策马立于场边，正低头整理护腕。听到那彩头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看台。
隔着满场的人声鼎沸，隔着秋日明净的阳光，他与云锦若四目相对。她朝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缕轻烟，却让他心头一暖。
他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球杖。
比赛采用抽签式两两对阵的方式。
抽到同一数字的四人为一阵营。
第一场对阵名单被内侍高声宣出，满场又是一阵骚动。
云锦瑜、沈璟泽、沐祈、秦舟四人对上了云锦珣、洛辞川、秦哲、陆望宗。
红方：太子云锦瑜、丞相沈璟泽、沐家长大公子沐祈、秦家二公子秦舟。
蓝方：三皇子云锦晏，洛家二公子洛辞川，秦家长子秦哲，刑部侍郎陆望宗。
红方有太子坐镇，丞相压场，沐祈和秦舟也是不容小觑。
蓝方有三皇子领衔，洛辞川机敏灵活，秦哲沉稳老练，陆望宗身为刑部尚书，骑射却也不俗，更兼果决。
红方阵前，沈璟泽策马而立，手中的球杖轻轻点地。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袭靛青骑装映得愈发冷峻。
沐祈策马行至他身侧，压低声音：“丞相，太子殿下让您领左翼。”
沈璟泽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对面的蓝方阵，三皇子云锦晏眉目间带着几分少见的锐利；洛辞川歪在马背上，手中转着球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秦哲面色沉稳，正与陆望宗低声商议着什么。
“对面可不弱。”沐祈又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沈璟泽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不弱才好。”
沐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总觉得丞相今日有些不太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那种沉静底下，藏着什么波涛汹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