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保护
就在此时，千夜轻嗤一声，目光扫向李香瑶，缓缓开口：“嘲笑他人之前，不如先想想自己，我倒要看看，你今后能否得偿所愿，嫁给牧云锦。”
心底的隐秘被人当众点破，这已不是第一次，先前牧云秀便曾揭穿过，如今又被李香瑶提及，李香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事已至此，她也不必再遮掩。或许任由传言散播，牧云锦总有一天会知晓她的心意。
李香瑶定了定神，扬声道：“只要我一片真心，他总有一日会感受到。”
“是吗？”千夜挑眉反问。
她回想往日牧云锦的模样，他所到之处，无论是身边的世家小姐、朝中皇子，还是金鹤楼的老板，无一不对他心存敬畏。这般清冷果决之人，真的会被一个女子自以为是的真心打动吗？
牧云锦最终的选择，无非是皇帝指婚，或是他自己一见倾心之人。
千夜轻轻耸肩，淡道：“可我并不觉得，牧云锦是个容易被感动的人。”
李香瑶怒目圆睁：“少说得好像你多了解锦将军一般！别忘了，你已然与江大人成亲，管好你自己的人，休要觊觎他人的意中人！”
忽然，一声“嘘”的轻响响起，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口。不知何时，江无卿已手持书卷，静静站在那里，神色不明。
一堂课下来，江无卿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并未留任何提问解惑的时间，只是对着书本，将重点逐一讲解完毕，便匆匆宣布休息。
祁楚晴望着千夜的背影，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窃喜。她转过头，笑嘻嘻地看向牧云秀，方才千夜帮她们怼回李香瑶，每次回想，都觉得大快人心。
自上次经江无卿一对一私下教导后，千夜对学习已然有了自己的方法。
她深知，若是全程只听江无卿念书本，不出半个时辰，自己定会趴在桌上睡去。
与其事后被江无卿怪罪，不如趁着课堂时间，好好翻看他今早给自己圈画的重点与注解。
“温书是你昨夜该做的事，而非在课堂上专心致志地不听我讲课。”江无卿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冷意。
这是在说自己？千夜心底一虚，缓缓抬头，恰好对上江无卿投来的目光，锐利如鹰，让她无处遁形。
她暗自疑惑，这书本明明是他今早才交给自己的，她哪里有时间温习？
千夜撇了撇嘴，心底腹诽，这人若是看不上谁，便是连喝口水都是错的。
两堂课下来，千夜的腰腹早已僵硬酸痛。她终究还是个伤患，肩头的伤势尚未痊愈，哪里经得起一整天一动不动地坐在草垫上。
她揉着发酸的肩头，只想赶紧带着浮梦回府躺下，好好歇息一番。
忽然，祁楚晴从身后叫住她：“阿夜，这就要回去了吗？”
千夜缓缓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肘：“有些累了，打算早点回去休息。”
祁楚晴向来体贴，连忙问道：“肩膀还是很痛吗？”
“痛倒是算不上了，比最开始的时候好得太多。”
祁楚晴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千夜说着话，总算等来了在身后磨蹭的牧云秀。她一把拉过满脸别扭的牧云秀，笑着说道：“今日多亏了阿夜，替你怼回了李香瑶。”
千夜看了眼牧云秀的神色，便知她不过是听了祁楚晴的劝说，才肯过来道谢。
千夜也不勉强，说到底，她方才插嘴，并非是为了牧云秀，而是不愿见牧云秀被刺激过度，一时冲动将江无卿的秘密公之于众。这后果，她绝不能让其发生。
千夜淡淡点头，说了句“不必客气”，便转身离开了。
安安稳稳歇一觉，竟成了奢望。千夜望着站在白镜园门前的江无卿，满心诧异。
难道他是来告知自己，今晚要在宫中留宿，不回府了？可往日里，他从未这般主动说过。
三人一同前行，浮梦跟在身后，竟走出了宫人列队、一人一排的疏离模样，一路之上，彼此未曾说过一句话。
直到走到皇宫大门，依旧沉默无言。
千夜走在最前面，心底暗自庆幸她总算出息了些，至少能守住此刻的平静，不再让江无卿的一举一动轻易影响自己，不再重蹈往日迷失的覆辙。
“你要干什么去？”江无卿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千夜一跳。
她转过身，见江无卿正站在今早来时的马车旁，目光紧紧盯着她。
千夜本以为两人定会兵分两路，早已打算带着浮梦步行回府，沿途若是看到好吃的，便顺便解决晚饭。是以见江无卿站在马车旁叫她，不由得诧异问道：“你要回府？”
“我不能回府？”江无卿反问，语气不悦。
千夜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是你的府邸，自然由你做主。”她说着，抬手示意浮梦跟上自己，“我们去正街上闲逛片刻，晚点再回府。”
“上车。”江无卿的声音简洁干脆，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一个接着一个。千夜深深叹口气，只觉疲惫更甚：“你为什么非要管我？”
“你说什么？”江无卿蹙眉，似是没听清。
“我对你的心思，你一清二楚；你对我的态度，我也了然于心。既是无可奈何，你随我去便是，为何要这般管着我？”
“你怎么了？”
“我没怎的，”千夜咬了咬唇，“你叫我回府可以，但需给我一个理由，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你是我的妻。”
话音落，他毫不犹豫地钻进马车，马车静静停在原地，仿佛所有人都笃定，她没有抵抗江无卿的能力。只要他说一句话，她便会失魂落魄地跟着他回去。
直到马车停下，千夜依旧心神恍惚，未曾回过神来。
江无卿接连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可千夜神游天外，根本未曾听见。
他无奈轻叹，伸手轻轻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走下马车，一同回府。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打破了府内下人之间的流言。往日里清冷寡言、不近女色的江大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夫人的手直奔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