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心疼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果然如村中老妇所言，这外乡女子身家富庶、出手阔绰。
他抬手摩挲下巴，贪婪的目光在千夜身上肆意游走，神色愈发轻浮猥琐。他侧身与身旁同伴对视一眼，咧嘴肆意调笑：“小美人，这点钱财，可不够打发我们兄弟几人。”
千夜抬眸，神色平淡无波：“那你想要什么？”
壮汉眼底贪欲尽显，放声大笑：“我们兄弟四人今夜正好缺个暖床的夫人，不如你留下来侍奉我们！”
四人肆意狂笑，嚣张跋扈，仿佛已然将猎物牢牢掌控在手，美梦成真。
千夜正要开口嘲讽他们痴心妄想，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一道凌厉刀光破空而来！
一柄长刀疾驰穿梭，瞬间贯穿为首壮汉的胸膛！
千夜心头骤然一震，那飞驰杀敌的长刀，分明是她的贴身佩刀！
“千夜！”
身后传来江无卿的呼声。
千夜瞬间洞悉所有，趁壮汉负伤未坠马之际，快步上前紧握刀柄，毫不犹豫地将长刀猛地抽出。
刀锋离身，积压在胸腔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黄土！
余下三名山匪见状瞬间面色惨白、慌乱失神。
千夜深知斩草需除根，今日若放任几人逃窜，必然会引来大批匪众追杀，届时她与江无卿身处绝境、无处可逃。
她抬脚狠狠踹开身前已然毙命的匪首，借力纵身跃上马背，手握长刀迅猛出击。
刀刀精准致命、利落狠绝，转瞬便将余下三人尽数斩杀。
千夜稳稳落座马背，夹紧马腹，俯身弯腰拾起掉落的钱袋，回头高声呼喊：“无卿，上马！”
江无卿翻身上幸格马背，二人策马扬鞭，顺着来路疾驰而去，绝尘逃离这座危机四伏的村落。
刚闯出村落范围，千夜回头回望，果然有不少村民悄悄从屋中走出，伫立村口遥遥观望。
她心底满是唏嘘慨叹。
村民被山匪胁迫牵制，不得已为虎作伥、出卖外人，实属可怜可悯。那名惨死的总镖头，一心只为营救亲人、讨还公道，却落得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种种乱象，皆因灵狐村匪寨而起，让她恨不得即刻折返，直捣匪巢。
二人策马奔出甚远，哪怕村民此刻通报消息，山中匪众一时半刻也难以追及。
江无卿侧首望向身侧的少女，问道：“你还好吗？”
千夜轻轻摇头：“无事。”
她纵然满心愤懑，却也清醒自知。
她并非救世之人，无力救赎世间所有苦难。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保全自身与江无卿，静待朝堂诸事落定，再回头清算所有恩怨、抚平祸乱。
只是她未曾想到，素来沉稳克制、劝她隐忍避事的江无卿，今日竟会率先出手、破了底线。
千夜满心疑惑，问道：“你先前再三叮嘱我不可惹事，为何今日反倒主动出手？”
江无卿忆起方才几人轻薄放肆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彻骨寒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彼时无暇多想，只是真心认为，他们不配苟活于世而已。”
千夜回想方才境遇，依旧心头微惊。
她本已压下怒火，打算破财消灾、隐忍脱身，只求二人平安离村。到头来，最冷静克制的人率先破了心境，最该隐忍的人率先动了杀心。
“既然动手，便无需懊悔。”千夜定了定神，沉声分析，“我们疾驰许久，灵狐村那边必然会派遣人手沿途追截。”
江无卿神色淡然：“无妨，追兵赶来，尽数斩杀便是。”
骤然，远方传来细碎纷乱的马蹄声。
千夜身形一僵，立刻翻身下马，俯身贴地听音，片刻后迅速翻身上马，急声开口：“有大批追兵，快走！”
江无卿却并无逃窜之意：“暂且隐匿，看清来人身份再做打算。”
千夜眉心紧蹙，满心焦灼。
事到如今，他莫非还心存期许，盼望来人并非敌众，盼望祁皇尚且信任于他、从未想过置他于死地？
可那封他倾尽心力、字字赤诚的陈情密信，终究是被人退回，从未送达御前！
见千夜怔然失神，江无卿默默接过她手中马绳，牵着两匹马一同隐入密林树丛之中，静静等候来人。
千夜凝望着他挺拔沉静的背影，望着他紧盯前路、暗藏期许的模样，心底酸涩难言。
她不忍戳破真相，不愿看见他眼底褪去期许、只剩失望落寞的神情。
马蹄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领头的将领身着素雅米白常服，足蹬长靴，手持马鞭，策马疾驰、气势汹汹。
待看清那道熟悉身形，千夜心神骤紧。不等她反应，江无卿已然迈步走出密林，直面来人。
千夜呼吸一滞，立刻快步冲出，挺身挡在江无卿身前，满心戒备。
马背上的祁风勒紧缰绳，神色凝重暗沉。
他始终不愿相信，相伴多年、品性坦荡的江无卿，竟是李卫廷父子口中祸乱朝政的妖异怪物。
早前朝堂之上，李卫廷率众跪地控诉，字字控诉江无卿是祸乱朝纲的非人妖物，他当场怒不可遏，只当是李卫廷蓄意构陷、凭空捏造的阴谋诡计。
直至他与祁轩满心愤懑、愤愤不平之际，偶遇闻讯而来的祁楚晴与牧云秀，才从二人口中得知，所有控诉皆非虚言。
早在花舞城时，她们便已知晓江无卿的真实身份，却始终隐忍未发。
活过数百年岁月、长生不老、非人凡躯。
这般荒诞离奇的秘辛，于祁风而言，宛若天方夜谭，恍若一场荒诞不醒的大梦。
他奉皇命四处追查江无卿的下落，却未曾想，辗转多日，竟在此处偶遇，且是对方主动现身、直面于他。
祁风死死盯着身前之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荡。
“江无卿，他们所言，句句属实？”
江无卿坦然抬眸，直面他眼底的震怒与茫然，直言不讳：“倘若他们所言，我是容颜不老、寿数无尽的妖，那便是真的。”
祁风双目骤然圆睁，心神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