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楚王赵桢!
第四百二十六章楚王赵桢!
另一边,湘地长沙府。
赵如构和张天师从山海关出发南下,一路跋山涉水,既要躲避朝廷设在各处关卡的盘查,又要防着沿途州县的巡检司和东西二厂的暗探,着实是无比辛苦。
赵如构那身龙袍早就脱了,换了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头上扣了顶毡帽,把那张脸遮了大半,乍一看倒像个落魄的账房先生。张天师仍旧是那身灰白道袍,只是把拂尘收了,换了一根竹杖拄着,走起路来慢悠悠的,活脱脱一个游方老道。
两人足足走了半个多月,才终于抵达了长沙府。
不过这一路上,他们却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那是赵如构是在一家路边野店里听几个行商嚼舌根的时候听到的。那几个行商凑在一张破桌子边上喝酒,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说什么京城那边闹出了大动静,礼部尚书柳三永在金銮殿上当众念了一篇劝进文,劝摄政王魏无忌登基称帝!
后面居然连太皇太后都出面了,也劝说摄政王称帝!
虽说最后魏无忌推脱没答应,可这一辞一让的戏码已经闹得天下皆知了。
几个行商啧啧称奇,有人说这太监也能当皇帝?这以后皇位传给谁啊?
有人说你还不知道吧,都传那摄政王是假太监,能生子!甚至说当今陛下就是魏无忌的儿子呢?
什么?还有这种事?
那永平皇帝岂不是戴了绿帽子?!
啧啧啧,看来当皇帝也没啥意思啊,还不如我呢!起码我家娘子不给我带帽子!
赵如构听完之后,攥着酒碗的手指猛地收紧,恨不得把这几个嘲弄他的行商给杀了。
但随即,他压下了这股怒气,嘴角却高高地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住。他回到客房关上门,跟张天师一说,激动得来回踱步,声音都变了调:“太好了!魏无忌终于开始谋朝篡位了!这下终于是魏无忌之心,路人皆知了!这畜生的狼子野心彻底暴露了!他想改朝换代,乱我赵氏江山,这下楚王不想反也得反了!真是天助我也!”
张天师坐在炕上盘着腿,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也点了点头:“没错。这魏无忌真是飘了,以为打赢了辽族就可以称帝了,却不想内有藩王,外有辽族,局势远远没有到达和平的时候。这帝位他坐上去,底下人服不服?九大藩王他灭了六个,可南边还有三个,楚王、粤王,滇王,哪个手里没有几千兵马?他这个时候称帝,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既然他自己找死,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打碎他的皇帝梦!”
两人当夜便收拾行装,第二天一早径直朝长沙府最繁华的楚王府去了。
……
楚王府坐落在长沙府城正中,朱漆大门金钉铜环,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台阶下站着两排挎刀的护卫,气派比京城的亲王府也不差多少。赵如构和张天师走到近前,张天师从袖中摸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元宝,朝门房管事的手里一塞,笑呵呵地道:“这位老哥,劳烦通报一声,齐王府宗室旧人求见楚王殿下。”
赵如构不敢直接堂而皇之地表明身份,便先冒充齐王府的名义。
那管事攥着银元宝掂了掂,面色缓和了不少,可还是狐疑地打量了两人一眼:“齐王府旧人?齐王一家不都被伪帝给杀了吗?你们是哪门子的旧人?”
张天师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道:“故齐王府长史张玄真,当年齐王殿下蒙难之前便已离府,侥幸躲过一劫。这位是齐王府宗人赵公明,一直在外隐姓埋名。如今听闻楚王殿下坐镇长沙,特来投奔宗室,求个安身之处。”
话罢,张天师又递上一个更大的金元宝!
那管事收下金元宝,又看了赵如构一眼,见这人虽然穿着寒酸,可那张脸白白净净的,气度不似寻常百姓,倒也有几分信了,便点了点头:“等着,我进去禀报。”
楚王赵桢此刻正在王府正堂里喝茶。他四十来岁的年纪,身形精干,颌下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短须,看起来比赵如构这个“永平皇帝”还要精神几分。
听了管事的禀报之后,楚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齐王旧人?齐王一家不都被伪帝给杀了么?怎么还有个旧人?而且本王向来和齐王交情不多,从前也没什么往来,现在怎么还投奔本王了?不见不见。”
那管事收了银子,自然要替人说话,凑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王爷还是见见吧。怎么说大家都是宗室。这年头赵氏宗室也不剩下几个了,若真是齐王旧人,王爷不见,传出去倒显得王爷冷落宗室,寒了底下人的心。若是个冒充的,王爷当面戳穿了,正好立个规矩。”
楚王想了想,放下茶盏点了点头:“也罢,你说的有理,那就让他们进来吧。若真是宗室,就给口饭吃。若不是!敢冒充宗室,就地格杀。”
“是!”管家连连点头。
不多时,赵如构和张天师被管事引进了正堂。楚王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新换的一盏热茶,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两边站着八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手按刀柄,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进来的两个人。楚王掀了掀眼皮,声音不咸不淡:“二位是齐王府什么人啊?”
赵如构站在堂中,将头上那顶旧毡帽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被风吹日晒了半个多月却依旧保养得比寻常人精细得多的面孔。
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堂中每个人耳朵里:“朕乃永平皇帝。楚王叔别来无恙。”
“啪嗒!”
楚王手里的茶盏脱手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随即面色刷地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混蛋!永平皇帝早就驾崩了!哪来的永平皇帝!我知道了,你是哪个冒充永平皇帝的伪帝!就是你害死了齐王,如今居然还敢冒充齐王的身份来本王这里招摇撞骗!来人啊,给我拿下!”
两边那八个护卫刷地一声拔出腰刀,朝赵如构和张天师扑了过来。
然而,就在楚王那句“拿下”刚喊完的下一秒,赵如构动了。他连脚步都没挪,只是将袖中的手掌朝外一翻,一股暗金色的内劲裹着黑气脱掌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面八方掀了出去。
“轰!”
那八个护卫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便被那股气浪劈头盖脸地撞在身上,一个个如同被狂奔的烈马顶了一记,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撞在堂柱上和墙壁上,又重重摔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楚王面色一白,刚要张嘴再喊,眼前灰影一闪,张天师已经站在了他身后。那根竹杖不知什么时候扔了,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他肩膀上,将他整个人按回了太师椅里,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把半尺长的匕首,冰凉的锋刃贴在他后脖颈上,贴着皮肉,一丝血线顺着匕首的刀尖往下淌。
张天师俯下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慢悠悠的、和和气气的腔调,可那腔调落在楚王耳朵里比刀子还瘆人:“王爷还是老实点吧。贫道这手不太稳,万一哆嗦一下,刀子不长眼,只能送王爷上天了。”
楚王僵在太师椅上,后背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把里衣都浸透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而颤抖地道:“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本王也是赵氏宗亲,死也不会受你们的胁迫!”
赵如构走到他面前,拖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楚王那张又惊又怒的面孔,笑了一下:“楚王叔,别急嘛。朕真是永平皇帝。朕没驾崩,是魏无忌那畜生篡权,把朕从紫禁城里逼了出来,满天下通缉朕。朕这次来找你,是给你送一场天大的富贵来的。”
“狗屁富贵……”
楚王瞪着他看了好几息,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想开口骂,后脖颈上那把匕首又往下压了一分,吓得他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紧接着,只听赵如构继续道:“如今魏无忌要称帝了,楚王叔听说了吧?他连劝进文都让人念了。他要改朝换代,把赵家的江山改成他魏家的。你楚王手里有兵有水师,算是赵氏宗亲里头实力最厚的一个,你觉得等他坐稳了龙椅,头一个要收拾的是谁?”
“与其等他改朝换代,主动杀了你!不然楚王叔和我们合作,我们背后有辽族!只要我们合作,截断漕运,断了魏无忌的粮草!便能灭了魏无忌!到时候,朕许诺你占据两湘,拥有两省之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