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三月，拜访
时间来到三月份。
东京的春天真的来了。
如果说二月底是冬天的尾巴，那三月初便是春天的前奏。
气温一日日回升，凛冽的北风柔和下来，不再冰冷，阳光褪去冬日的寡淡，变得暖融融的。
街边和宅邸庭院里的草木感知到暖意，枯褐色的枝桠间，一点点冒出嫩黄浅绿的新芽。
草芽也从泥土里钻出来，星星点点铺在青石路边。
东野朔的后院里有几株染井吉野樱，枝头上开始鼓起一颗颗紧实圆润的花苞，蒙着一层淡淡的粉晕，静静积蓄着力量。
只待再暖几分，便要次第舒展开放。
东京街头也换了一番光景。
路上行人脱去冬衣，换上轻便的风衣与和式外套。
女学生的水手服外只搭开衫，结伴走过人行道，有不怕冷的已经光腿了。
有轨电车叮铃铃穿行，风卷着泥土与新芽独有的清浅香气四处飘散。
整座城市一点点浸在春意之中，静待樱花盛放。
距离靖子和东野朔的大婚，也越来越近了。
东野朔最近比较忙，他结婚当天，除了靖子与结衣外，五摄的其余三家也会各送出一名庶女陪嫁。
以此换取他每年八百万円的供养。
而他这时候肯定要逐一登门拜访一下。
带上礼物礼金这些，稳住这份盟约。
这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他东野朔一介白身，能走到现在，是真切感受到了华族人脉带来的好处。
有五摄家这样的古老门阀站在身后，政商两界许多原本难以打通的关卡，都能松动。
很多旁人碰都碰不到的机会，都能够落到他手上。
那些无形的庇护背书，远不是金钱能够简单衡量。
所以他并不心疼每年花出去点小钱。
能用这点代价稳住和五摄家的同盟，换来长久安稳的靠山，这笔买卖，值得。
联姻和供养，不过是维系圈层羁绊、稳固盟约的纽带。
只要这份盟约稳固，他的产业布局、权势扩张，便能拥有无限广阔的上行空间。
东野朔首先拜访的是二条家，
二条家将嫡女嫁给他做小，他还是很感激的。
他让鹤田管家准备了相当厚重的礼品，光金条就有一大箱，足足一百公斤。
还有数箱银锭、高级的织云锦绸缎、老山檀香、二八年拉菲、等等琳琅满目的珍贵礼品。
当然，也少不了大量的现金钞票。
可谓礼数周全，诚意满满，尽显他对二条家的敬重与谢意。
当一箱箱礼物搬进二条邸，清单呈到二条家主面前，二条天明看过之后，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哎呀呀，超标了，实在超标了！”
他连连摆手，故作嗔怪，“东野君这是做甚？寻常礼数便足够。这般厚礼，都叫我过意不去了！”
话音未落，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攥住东野朔的手掌，力道格外扎实，用力摇晃，满是热忱。
东野朔从容含笑，语气诚恳，“伯父不必客气。区区薄礼，不过是朔一点心意，用来报答伯父伯母的信任与成全。”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二条夫人，微笑颔首。
天暖了，今日二条夫人一身素雅暗纹和服，衬得整个人温润端庄。
经年养尊处优的岁月，未曾留下痕迹，反倒将她身段养得玲珑丰腴、曲线柔和，举手投足皆是韵味。
她将方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此刻对上东野朔投来的目光，眉眼弯起温柔笑意，轻声开口接话。
“我早就说了，东野君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天明你还不信，看吧，谁家登门会送这般厚礼？”
二条天明闻言朗声一笑，辩解道，
“我什么时候不信了？至始至终我都看好东野君，觉得他可以托付信赖。先前只不过是谨慎些罢了，毕竟关乎结衣的幸福。如今看来，我二条家的选择半点没错！”
“行了，快点让东野君进屋吧，今日你可要好好和东野君喝几杯！”
二条天明立刻应声附和：“对对对！夫人说得极是。今日定要好好痛饮几杯，不醉不归！”
……
几人进屋落座。
二条夫人极为热忱，亲自执壶为东野朔沏茶，二条家主则亲切与东野朔攀谈。
也不拘话题，天南地北什么都聊。
从东京上流圈层不为人知的隐秘动向、门阀间的暗流博弈，到时局的人事更迭变迁。
又从民生百态，到东野朔的产业版图。
谈及东野朔如今的庞大基业，二条天明眼底满是赞叹，句句都是真心赞许。
他感慨东野朔年少有为，从白身起家，短短数年便闯出这般局面，哪怕是世代经商的财阀子弟，也难有这般魄力与远见。
言辞之中，尽是认可与器重。
一旁的二条夫人始终安静陪同，一双温柔的眼眸静静落在东野朔身上，带着丈母娘看待女婿的欣赏与关爱。
只是偶尔插嘴附和两句，寥寥数语恰到好处，衬得厅堂氛围愈发和睦温馨。
不久后，午宴开席。
今日二条家特意备下顶配家宴，菜式极尽丰盛奢华，各种山珍海味。
而且量都特别大。
二条夫妇都知道东野朔胃口远胜常人。
二条家主特意让夫人落座东野朔身侧，方便为他布菜添食、更替餐具。
他自己则全程兴致盎然，频频抬手举杯，与东野朔对饮畅谈。
清酒醇厚回甘，杯盏交替之间，一切都在酒里。
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不知不觉，酒过数巡。
二条天明有些微醺了，话语愈发恳切热忱，对东野朔的满意之情，已然溢于言表。
他拉住东野朔的手，絮絮开口。
“东野君，伯父这一辈子，如履薄冰，见过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可像你这样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实在难得，本事眼界过人，偏偏还有这样一副强健体魄。伯父是打心底里羡慕。”
“唉，只恨我年岁已高，若是能年轻二十岁，我定然要寻个吉日，与你焚香立誓，结为异姓兄弟！”
“东野兄弟，将结衣许给你，我是真不后悔，旁人说我二条没骨气，把嫡女给人做小，用来换钱。他们又知道个屁……”
一旁的二条夫人听得心头一紧，出言制止：“天明，别再胡言乱语了，你喝多了，先下去歇息吧。”
二条天明不肯罢休：“我没喝多！东野兄弟，来，咱们再干一杯！”
话音落下，他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滑入喉间，片刻之后，那股冲劲稍稍压下了几分，他也渐渐回过神，自知方才言语失了分寸。
他放下酒盏，苦笑一声：“罢了，夫人说得没错，我确实到量了。再喝下去，怕是要失态了。剩下的，就劳烦夫人替我好好招待东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