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另一条修炼道路
第二天清晨。
北境的霜寒覆盖着青石板路。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霍尔登家族主堡后方的马厩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亨利裹紧了厚重的羊毛大衣。
他将三个装满金币的皮袋死死绑在马鞍两侧，又仔细检查了马匹的鞍鞯。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一眼主堡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个纨绔子弟绝对被黑暗魔法师夺舍了。
整个家族里，只有他这个管家最了解肖恩。
肖恩是他看着长大的，对自己唯命是从，甚至那些不良嗜好一多半都是从他身上学的。
但昨天那种阴鸷的眼神，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平静，根本不属于原本的肖恩。
这种异端的秘密，必须立刻上报。
得去前线找到怀特伯爵。
亨利踩上马镫，翻身上马。
他抽出一记马鞭，战马冲出领地侧门，扎进清晨弥漫的浓雾中。
马蹄声在冻土上敲击出杂乱的节奏。
四周全是高耸的针叶树，雾气在树干间穿梭。
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前蹄高高扬起，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亨利猛地掀飞出去。
亨利在长满苔藓的地面上滚出三四米远，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
他捂着肩膀站起身。
前方路中央，横着一截半人高的枯木。
一个人影从枯木后的浓雾里慢慢走出来。
肖恩。
他手里拖着一把没有开刃的练习用骑士重剑。
剑尖摩擦着满是碎石的冻土，发出刺耳的声响。
亨利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弩。
“肖恩少爷，这么早来林子里狩猎？”亨利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在冷风中发颤。
肖恩停在十步外。
“你去干什么？”肖恩开口。
“是。家族财政吃紧，我得去向伯爵大人汇报。”亨利盯着肖恩手里的重剑，脚步缓缓后退。
肖恩视线落在马鞍上的皮袋上。
“怎么？想走？”
亨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没有犹豫，抽出短弩，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
肖恩偏头。
箭矢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出一丝血线。
这具身体太弱了。
神经反应跟上了，肌肉的爆发力却严重滞后。
一击未中，亨利扔下短弩，抽出别在靴子里的匕首，怒吼着扑了上来。
“你这该死的黑暗异端！”
肖恩双手握住重剑剑柄，不退反进。
原主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但身体早年也被他的父亲打磨过一段时间，用各种魔药浸泡过，而且还教导过他不少格斗技巧，以及斗气的修炼法门。
对付一个养尊处优被酒色掏空中年管家，绰绰有余。
重剑挥出。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横扫。
厚重的剑身砸在匕首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裂了亨利的虎口。
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扎进泥土里。
肖恩顺势侧身，一脚踹在亨利的膝弯处。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林间回荡。
亨利惨叫着跪倒在地。他捂着断裂的膝盖，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流下来。
“少爷！饶命！我是看着您长大的……”
肖恩举起重剑。
“你这种杂碎活着，凯瑟琳OO连一觉都睡不安稳。”
重剑斩下。
鲜血喷溅自己身上和白色的雪地上，刺眼，夺目。
肖恩丢掉沾满鲜血的重剑，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建立一个保护所有年上角色的乌托邦，这种清理门户的脏活是必须跨过的门槛。
肖恩走到战马旁，解下那三个装满金币的皮袋。
他牵着马，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走向主堡。
太阳终于撕开云层，阳光照在霍尔登家族的尖塔上。
回到城堡时，正值黄昏。
肖恩浑身是泥，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花园，路过的女仆吓得把手里的托盘都扔了，捂着嘴不敢出声。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白发老者小跑着迎上来，满脸焦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都快皱成一朵风干的菊花了。
“怎么了？”肖恩随手将外套丢给一旁的仆人。
“嘘！少爷慎言！”老者吓得胡子一抖，压低声音，“是侯爵府……侯爵府来人了！两位特使，已经在客厅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脸色很难看。”
“您和亨利管家都不在……”
肖恩脚步一顿。
侯爵府，克里夫。
“凯瑟琳OO呢？”
“在客厅陪着……不过……”老者欲言又止，神色愤愤，“那两个特使嘴巴不太干净，一直在……在这……”
肖恩眼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没有去浴室，也没有换衣服。
就这么提着那把还沾着血的长剑，直接转向了客厅的方向。
……
客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凯瑟琳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苹果，正在机械地削着皮。
她低着头，粉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的恐惧。
坐在主位上的，是两个穿着丝绸礼服的中年男人。
脸上的粉涂得比墙灰还厚，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凯瑟琳女士，侯爵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特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慢，“肖恩少爷拒绝请柬的事，侯爵大人宽宏大量，可以不计较。”
“但今晚的私人晚宴，您必须到场。”
“这可是为了霍尔登家族的前途，您该懂得牺牲二字怎么写吧？”
另一个胖特使嘿嘿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凯瑟琳身上游走：“是啊，听说伯爵大人在边关生死未卜，您这么年轻漂亮。”
“侯爵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懂得疼人，只要您把大人伺候舒服了……”
凯瑟琳手中的水果刀一滑，险些割破手指。
“哎哟，小心点。”胖特使站起身，那双肥腻的大手就要往凯瑟琳的手背上摸去，“这么漂亮的手，留疤就可惜了，来，让我看看……”
嘭！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胖特使手一哆嗦，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往后弹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口的风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屋内甜腻的香水味。
肖恩站在门口，逆着光。
“哪来的野狗，在我家里乱吠？”
肖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酸的寒意。
胖特使被这造型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谁。
他掏出手帕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哟，这不是肖恩少爷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八字胡特使也阴阳怪气地接话：“既然回来了，就赶紧收拾收拾。”
“侯爵大人的命令你也听到了，今晚把凯瑟琳女士送过去，之前的账，我们可以一笔勾销。”
肖恩没理他们。
他径直走到凯瑟琳面前。
凯瑟琳抬起头，眼里噙着泪，看到肖恩这副惨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下意识地想要掏手帕给他擦脸。
“怎么弄成这样……”她小声呢喃。
“杀了一只畜生，弄脏了。”肖恩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说完，他转过身。
那张温和的脸瞬间切换。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两个特使。
“你……你想干什么？”胖特使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废物少爷身上的气势，怎么比那些上过战场的骑士还吓人？
“我刚才在门外，好像听见有人说，要让我的凯瑟琳OO去伺候谁？”
肖恩走到茶几前，随手抓起那个精致的茶壶。
“肖恩！你要考虑清楚！”八字胡色厉内荏地尖叫。
“我们代表的可是侯爵！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霍尔登家族就完了！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工具……”
啪！
茶壶在八字胡的脑袋上炸开了花。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流了下来。
八字胡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胖特使吓疯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别……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贵族法庭会审判你的！”
“杀人？”
肖恩蹲下身，长剑轻轻拍打着胖特使那肥硕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对方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我怎么会杀人呢？毕竟我是一个讲道理的贵族。”
肖恩凑到他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来自南方的黑巫师，他最擅长做人体改造。”
“如果你那张臭嘴再敢吐出一个侮辱凯瑟琳OO的字眼，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
长剑缓缓下移，停在了胖特使的两腿之间。
“我就让那位巫师把你下面这玩意儿切了，再给你安个并不存在的器官，然后把你送到下城区最廉价的勾栏里去接客。”
“相信我，那些做苦力的码头工人和老黑，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贵妇’了。”
胖特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滚。”
肖恩站起身，一脚踹在胖特使的肚子上。
那个二百斤的肉球像是被投石机发射出去一样，连滚带爬地拖起昏迷的同伴，甚至连句狠话都不敢放，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大厅。
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股血腥味还在弥漫。
肖恩呼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角落。
凯瑟琳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
肖恩，为了维护她，把侯爵的特使开了瓢？
肖恩捡起地上的苹果，用衣角随意擦了擦，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惊醒了凯瑟琳。
“不好意思，把你削的苹果弄脏了。”肖恩嘴里嚼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凯瑟琳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叮！】
【检测到关键角色凯瑟琳剧情发生变动】
【拯救进度更新：30%】
肖恩的脑海里，那本金色的图鉴微微发亮。
他嚼着苹果，嘴角勾起一抹没人看见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