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七个老头，老脸笑成了菊花。
亚视大门口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职员步履匆匆，狗仔和粉丝也挤挤挨挨。
门房屋檐下，阿三始终撅着屁股站岗，半点不敢松懈。
而大门左侧的香樟树下，林大标、陈东海等七个老头，却和往日有些不同了。
几个老头早就鸟枪换炮，武装到了牙齿——
每人屁股底下多了个折叠马扎，手里攥着水壶，腰间挎着的帆布包鼓囊囊的。
显然，是做足了长期耗下去的准备。
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摇着蒲扇，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追忆往昔，偶尔还会皱着眉头批判几句：
“这资本主义的香江就是太浮夸，到处都是铜臭味。”
聊归聊，他们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亚视大楼，随时准备开启每天的“例行公事”。
这几个月，他们几乎把这个角落，当成了自己的工作地点。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岗，下午六点准时离开，雷打不动。
中午饿了，就从挎包里掏出干粮啃几口，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咽下去，一副耗到底的架势。
每次看到周天泽的车进出大门，他们都会齐齐起身围上去，象征性地喊几句：
“周先生，还请给个机会谈一谈，我们真的很有诚意。”
而周天泽，要么透着车窗摆手，给他们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要么丢下一句“你们找我没用”。
他们何等精明，早就看穿了上边的用意——耗，就是最好的战术。
再难，能有当年那段苦日子难？
只要能把这个项目拉回去，别说耗一年，就算耗两年，也值！
这不是赖皮，是为了大局着想的大智慧。
为此，他们一坚持就是七个多月，无论刮风下雨，从未缺席。
唯一让他们头疼的，就是这破地方蚊子太多，每天都被叮得满腿包，实在遭不住。
林大标倒是稍微好点，早就在香江待习惯了，身子骨也抗造。
但他却是几人里最焦急的那一个。
社长年底就要调走，要是再耗下去，他想再进一步，八成是没戏了。
倒不是他官迷心窍，而是这些年经手的外交事务从未出过半点差错，论资历、论能力，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再往上走一步。
正想得入神，林大标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身穿米白色衬衣的周天泽，正带着施南生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目光一怔，随即站起身，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说道：“出来了，准备！”
“晓得！”
陈东海立刻应了一声，跟着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其他五个老头也不敢耽搁，纷纷收起马扎，做好了冲上去的准备。
然而，周天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停车场，而是直接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几个老头瞬间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茫然：
这不对啊，他怎么不坐车走？
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演？
拦还是不拦？
林大标可不管这些，周天泽第一次主动朝他们走来，说不定事情就有转机。
他不再犹豫，抬脚就准备迎上去，却见周天泽和施南生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各位领导好啊。”
周天泽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们这一把年纪了，也是够拼的。”
“是啊是啊！”
身后的施南生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领导，天气太热了，里边有凉茶，快进去喝一杯。”
“嗯？”
林大标率先反应过来，果然有缓了？
他笑着应声：“哎呀，我们早就想进去坐坐了，就是担心打扰你们工作。”
“可不是嘛！”
陈东海反应也极快，立刻接话缓解尴尬：“前几天还说什么时候去喝杯凉茶，施小姐今天就准备好了。”
其他五个老头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脸上堆起笑意，你一言我一语地顺着话头往下说。
不远处，几个蹲守的狗仔见状，下意识抬手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
周天泽亲自出来迎接这七个老头，还热情邀请他们进亚视，这里边绝对有料。
施南生瞥见狗仔们拍完照片，适时出声：“各位领导，我们还是进去聊吧，实在太热了。”
周天泽也笑着指了指亚视大门：“里边请。”
“好啊好啊！”
林大标七人连地上的马扎都顾不上收了，齐齐跟在周天泽和施南生身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们都是老演员了，怎会看不出周天泽出来迎接的目的？
一来，是出于礼貌，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二来，是故意让门口的狗仔拍照，给外界传递一个明确的消息——NBD和内地的合作，即将正式启动。
周天泽心里打的，也正是这个算盘。
当然，更多的是为了配合尤德，杀鸡儆猴。
只要这消息上了报，香江那帮大水喉，肯定会有人主动跳出来试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亚视大楼，穿过大厅，很快就到了会客室。
刚一落座，一阵阵轻微的嘶气声就接连响起。
会客室里的空调开得太足了，几个老头住在新华社，哪里吹过空调？
就连风扇吹着都觉得心疼，毕竟一度电要一块三，实在太铺张浪费了。
直到那个熟悉的短裙秘书端着七杯凉茶走进来，放在几人面前，他们才慢慢适应了这骤然变冷的环境。
周天泽没再寒暄，笑着看向几人，开门见山：“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咱们直奔主题。”
“深城的地皮、当初承诺的政策，还有我上次提到的那些合作条件，现在有变动吗？”
“当然没有！”
林大标立刻放下茶杯，语气笃定：“土地就在蛇口，一共2300亩，全是商业用地。”
“政策方面，还有工厂落地的各项条款，你们该公证公证，我们全力配合。”
“对！”
陈东海紧接着补充道：“深城那边，还有粤省的相关部门，从上到下，都盼着周先生能去实地考察。”
“另外，我代表轻工部，正式向周先生发出邀请，希望能到部里协商项目的具体细节。”
“诶？”
经贸的两个老头不乐意了，其中一个连忙开口：“周先生，涉及到外汇结算、进出口通关等诸多事宜，去经贸部协商才比较合适。”
“当然，我们也只是建议，最终去哪里，还是由贵方决定。”
另外三个来自文化和工业的老头，也纷纷接话，各说各的道理
文化部门的说，项目涉及文化传播，理应先去文化部对接。
工业部门的说，项目落地后涉及设备引进，去工业部才更高效。
几人的目的都一样，就是希望周天泽去北平的时候，第一站能去他们的部门。
这不仅关乎政绩，更关乎脸面。
几人同样在香江蹲守了七个多月，如果最后周天泽去了别的部门，回去怎么交代？
是不是你工作没用心，才让别人抢了先？
而且这个影城项目早就传遍了整个内地，周天泽去北平的第一站，必然会被无数人关注，他们怎么可能不争取？
陈东海根本不吃这一套，眉头一皱，语气也硬了几分：“各位，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我们牵头的，于公于私，周先生都应该先去我们轻工部。”
一时间，几个老头都顾不上体面了，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话里话外都透着点火气，谁也不肯让步。
“好了好了，各位别争了。”
周天泽看着几人快要吵起来，连忙出声打断：“你们好好商量一下，定一个统一的方案。”
“我这边，出港也需要准备一些手续和资料，咱们先各自忙碌起来，如何？”
“没问题！”
几个老头闻言，齐齐应了一声，才算暂时压下了这乱哄哄的场面。
周天泽又详细问了一些内地现在的规矩，几人都一一作答，气氛又慢慢缓和下来。
最后，双方约定，一周后，周天泽带着团队北上考察。
至此，这场拉扯了近一年的项目，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几人走的时候，老脸都笑成了菊花，却没有忘记落在门口的马扎。
周天泽站在窗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渐渐升起一丝期待。
内地啊，好像那里才是自己的家......庭院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