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12亿,3个月,去哪搞?
亚视五楼,董事局办公室。
周天泽坐在大班台后,目光落在对面的梁伯涛身上:“今天能不能结束做空?”
“难。”
梁伯涛微微摇头:“我们需要的量太大,最快也要到后天才能全部收完。”
“后天就后天吧。”
周天泽语气中透着些许担忧:“包玉钢不是软柿子,我总觉得这扑街还有后手,不能掉以轻心。”
“是啊周生。”
梁伯涛脸上满是认同:“港股的做空机制本就不完善,交割流程太过繁琐,稍有不慎就会出纰漏。”
“中午约翰的澄清新闻一出,股价已经跌到30点这个红线了,我猜包玉钢肯定会全力护盘。”
“因为再跌下去,银团肯定会要求补贷差,这也是港岛大部分上市公司的通病。”
“航运业更夸张,这几年不景气,全靠股份质押在运营。”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向周天泽:“周生,如果明天环球航运出面澄清,再公布利好,股价必定能稳住。”
“到时,我们做空的利润就会大幅缩水,甚至可能亏损。”
“所以。”
他斟酌着提议:“不如今天就照单全收,提前结束做空?”
“也不是不可以。”
周天泽缓缓点头,随即反问:“你预计今天收完,大概能赚多少?”
“最多1.8亿。”
梁伯涛无奈叹了口气:“规模实在太大,大批量吸筹,必然会让股价反弹。”
“那就别纠结了。”
周天泽当即拍板:“速战速决,然后赶紧整理会德丰船务的后续事宜。”
“OK,周生,我这就去安排。”
梁伯涛起身就走,临出门,又转过身请示:
“对了周生,我们还欠张良玉12亿的尾款,要不要找银团拆借?”
“只剩下57天的期限了,这么大资金需要提前沟通。”
“先不急。”
周天泽抬了抬手:“你处理完做空,立即着手会德丰B股转A股的事宜。”
“好的周生。”
梁伯涛不再多问,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走后,周天泽侧头看向窗外,嘴里喃喃自语:“去哪里搞点钱?”
12亿,两个月。
有点急啊!
他靠在老板椅上,在脑海里翻找着前世的记忆,试图找出一条快速赚钱的门道。
1984年10月,这个时间节点,好像还真没什么机会。
没等他想出办法,桌上的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瞬间拉回了他的思绪。
周天泽伸手抓起听筒,低沉地问了声:“边位?”
“周生好。”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包玉钢想和您通话,您看需要接进来吗?”
“不......”
周天泽刚想拒绝,又想听听这位要耍什么花招,便改了话音:“接进来吧。”
“稍等周生。”
秘书断线不久,包玉钢愤怒的声音响起:“周天泽,你过了吧?”
“过?”
周天泽愣了一秒,随即冷笑一声:“包玉钢,我建议你重新组织下语言,别成了下一个邵一夫。”
“嗯?”
电话那头的包玉钢拧起眉头,你还敢威胁我?
今次老子招惹你了吗?
你先是诋毁我,后又攻击我公司。
我没找你要损失就算了,竟然还把我比作邵一夫?!
简直岂有此理!
他语气陡然加重:“后生仔,你好大的口气!我倒想听听,你怎么让我变成邵一夫?”
“录像带。”
周天泽清楚这老扑街打电话来的意图,无非是兴师问罪,试图压住自己。
那你是在发梦!
他声音不急不缓,继续说道:“你真当我搞录像带改革,只是为了赚钱?”
“你信不信,三天之内,我就可以让你这些年干过的龌龊事,让全亚洲看到。”
“你敢!”
包玉钢的声音都破了音:“周天泽,你这么做考虑过后果吗?都是华人,你就不怕遭到世界华人的唾弃吗?”
“闭嘴!”
周天泽厉声打断:“你他妈也配说自己是华人?华人那么好,你怎么把三个女儿都嫁给了鬼佬?”
“还他妈嫁给了小鬼子,你是怎么舔着脸跟我唱高调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中了包玉钢最敏感的神经。
他被怼得面红耳赤,胸膛剧烈起伏着,感觉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更没人敢戳他这根肺管子!
他想反驳,想咒骂,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嫁女儿,确实是为了规避风险,为了和海外的资本联姻。
这些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包玉钢大口喘着气,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周天泽,我由始至终都没想过与你、与NBD为敌。”
“包括昨天发布战略合作的消息,我也只是想让彼此的公司股价涨一涨,没有别的意思……”
“你先停!”
周天泽没兴趣听这些废话,再次打断:“没人是傻子,我周天泽背后有上百个智囊团,你的心思不是秘密。”
“我甚至都没用家里的关系,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我给你留了余地?”
“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跑来质问我?”
“包玉钢。”
他声音不自觉升了三个调:“你是老了,还是在天上飘得太久了!”
听到这话,包玉钢只感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浑身发冷。
他忽然意识到,周天泽说的不是玩笑话。
这些年,他太顺了,顺到目空一切。
周天泽真要下死手,水警一定能在他的船上搜出脏东西,各栋大厦,同样会被关照。
甚至连码头都找不到力工给船队装卸货物。
而且周天泽还和威尔斯有很深的交情,一句军事封锁,就能把他的船队圈起来。
亚视再紧接着曝光,环球航运必定会被银行抽贷。
最关键的是尤德的态度,如果周天泽起手就这么做,那老东西大概率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情况,自己就算找撒切尔施压,有用吗?
没用,且还会让尤德、徐其安、威尔斯更反感。
想到这里,包玉钢嘴唇颤了颤,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最终,他缓缓扣上了听筒,没有再说一句话,保住了作为船王最后的体面。
周天泽听到耳边传来的嘟嘟声,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随手把听筒丢在了座机上。
他从没想过把包玉钢彻底拍死,因为港府不允许,内地也不允许。
毕竟人家刚立了大功,又没有儿子,无论哪一方,都不会做卸磨杀驴的事。
退一万步说,包玉钢的存在,对NBD而言,未必是坏事。
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对峙,偶尔起些小摩擦,几方都放心,何必非要争个老大老二?
这么简单的逻辑,难道包玉钢看不透?
不!
他能看透,是不甘心华人老大的地位被挑战,更不允许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出现。
也有可能,是这位包先生真飘了,就跟后世的马先生一样,飘到想重组东林党。
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但从这些事情就能看出,人,无论到了哪个地位,都逃不过虚荣和贪婪。
这本质上和村里的刘老二,赚了点钱,盖了房子、买了汽车,就想竞选村长没什么区别。
所以,谁又比谁聪明多少?
周天泽更是凡夫俗子,要不是前世见多了这些故事,他恐怕连邵一夫都弄不过。
就这吧。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包玉钢应该听懂了他的意思,短期内不会再找事了。
收起这些思绪,12亿尾款的念头,又重新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找华尔街?
顺便把湾湾的戏院生意办了?
好像是个不错的方向。
最好能找到好莱坞八大背后的资本合作,为NBD录像带铺向全球做准备。
除此之外,这样还能一步步断掉湾湾影视的根基,让他们只能依附港岛。
这条路很长,需要慢慢推进。
周天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有必要亲自去一趟纽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