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一尊雕塑。
正房的布局尽显大气沉稳,与院子的雅致相得益彰。
一进门,抬眼便是小叶紫檀十六件套的中堂家具,案几、灵芝椅、八仙桌一应俱全。
地面铺着的米色地毯,与暗红的紫檀相互撞色,却不失格调(有图)。
左右两间被镂空隔断阻挡,隔断上雕刻着缠枝莲图案,又增添了几分层次感。
左边摆放着一组紫府丹青沙发,右边则放着一个茶台,布局合理舒适。
周天泽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投向了后窗外的风景,不由地渐渐愣神。
后院是一个足有3.2亩的花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郁郁葱葱的树木交相呼应,假山、流水、小径点缀其中。
如此布局,将最后一排的后罩楼都衬得成了背景。
那后罩楼离他的位置好似很远,楼体同样是栗子色木质结构,远远望去,庄重雅致。
真不愧是雷家的手笔啊,每一处都极具意境。
可惜,香江建不成这样的宅子。
香江繁华地段,周围全是高楼大厦;偏僻的地方,又没有建造的必要。
只有这北平城的胡同,才有这样的韵味,才能撑起这样一座中式大宅。
李学宾见他望着窗外愣神,便轻声问:“周先生,要去后院看看吗?”
“那个锦鲤池是个景,打了两口深水井,深出浅进,天然活水,很清澈。”
“不去了。”
周天泽收回目光,看向还站在那里的施南生:“你坐啊,到家里了还站着做什么。”
“不是。”
施南生回过神,尴尬笑笑:“周生,我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原来院子还可以这么修。”
“这算什么。”
周天泽笑着摇头:“等亚洲影城完工,你才知道什么叫震撼。”
“讲的我都几期待哦。”
施南生坐到他一侧的沙发,语气带了些朋友间的随意:“我同你讲周生,徐克那衰人看到这院子,一定会睡不着。”
“哦对。”
周天泽看向他:“你和徐克这段时间来这里住,把阿霞也叫上。”
“OK啦。”
施南生秒懂这是什么意思,爽快地应下。
一旁的李学宾见两人没了吩咐,便安排阿姨送上茶点,退出了屋子。
等他走后,周天泽冲门口扬了扬下巴:“这人可靠吗?”
“可靠。”
施南生身体微微前倾:“卢奇瑞观察了两年,祖上是大富商,很懂规矩。”
“另外,他两个儿子也在NBD录像带厂做工,一家人都是老实人。”
“那就行。”
周天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明天怎么安排?”
“林部长说看您。”
施南生抬手看看腕表:“他应该快到了,您不让接机,他们只能来家里了。”
“这样就挺好。”
周天泽语气平淡:“我们初次来,人家接是礼仪,没有次次让人副部长去接的道理。”
话还没落,院子已传来一阵脚步声,林大标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周先生这宅子我来了不下20趟,每次都能眼前一亮。”
“是啊。”
陈东海语气也满是感慨:“我都有种出了北平的错觉。”
“这算啥?”
赵临生顶着那锃亮的脑门,嗓门更大:“我来的最多,还不是次次舍不得走。”
“那咱就住下啊。”
周天泽笑着掀开门口的纱帘,朝着院子里挥了挥手:“三位领导,欢迎啊,快进屋坐。”
身后的施南生也适时问候:“三位领导好。”
“好好好,你们总是这么客气。”
林大标嘴上应完,侧头招呼身后的秘书:“把东西抬进去。”
“是领导。”
秘书刚走,他便看向周天泽:“一点心意,千万要收下。”
“我跟您三位客气什么。”
周天泽笑着将三人让进屋,说笑声很快在客厅响起。
施南生则安排李学宾送上茶水,便出门给自己和阿坤、阿强安排住处去了。
不一会儿,两个秘书抬着个纸箱子进来,一尊醴陵国瓷玉漱公主被放在茶几上。
那雕像通体洁白,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物件。
周天泽眼睛亮了亮,伸手轻轻抚摸着底座:“这是个好东西啊,醴陵国瓷。”
“那可不。”
林大标压低声音:“叶总亲自给你挑的,我们平时都捞不着看。”
“那你们......”
周天泽挑眉,故意打趣:“就两个肩膀抬个嘴来啊。”
“那不能。”
陈东海指了指纸箱,冲俩秘书嚷嚷:“你们继续往外拿啊,都被人周先生问出口了,忒没面子了。”
“是,是我们的疏忽。”
两个秘书赶忙往外拿东西,有点手忙脚乱。
他们是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宅子,感觉比西花厅还精致。
很快,六条特供中华,六瓶茅台便放在茶几上。
最后,两个秘书又拿出几样东西;几块绣着花纹的电视罩、门帘,还有几双手工纳的布鞋。
周天泽心里有点暖,好久没见过这么朴素的礼了,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林大标见他盯着电视罩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周先生,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也就能拿出这点东西了。”
“没有没有。”
周天泽摇头打断:“我太喜欢这些了,比那观音还稀罕。”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啊。”
赵临生一边示意两个秘书去忙,一边解释道:“刚才老陈还说,有点拿不出手,搞得我心里乱糟糟。”
“周先生帮我们部里解决了大难题,我也是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表达这谢意。”
“您快得了吧。”
周天泽无语地摇头:“我正感动着呢,你一盆水就给我浇灭了。”
“哈哈哈——”
陈东海笑着附和:“我是故意吓他的,搞得老头一路都没说话。”
“你就不是什么好玩意。”
赵临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真以为周先生和你一样.......”
“停停停!”
周天泽再次抬手打断:“咱别先生先生的了,到家里了叫我阿泽就成。”
“成!”
林大标拍了下大腿:“就这么定了,那咱以后私下也不搞那些洋称呼了。”
“嘿。”
陈东海立即拆台:“老林,你刚回来不是还说不适应吗?”
“就是啊。”
赵临生紧接着就补刀:“去年底开大会,人家发言,还拽了几句洋文呢。”
“啊?”
周天泽故作诧异地问:“那没人笑吗?”
“这不重要。”
林大标顺势接过话题:“重要的是他们不敢笑。”
“得。”
赵林生竖起一根大拇指:“真不愧是外交官出身,一句就缓解了尴尬。”
“那可不。”
林大标端起茶杯,侧头瞥他一眼:“你要有我这本事,上次能被老陈算计了?”
“那也不重要。”
赵林生学他的话反驳:“重要的是,我捞了三瓶老红星,最后不知道是谁脸红脖子粗的。”
“你.......”
林大标老脸一红,摆摆手:“懒得搭理你。”
哈哈哈——
四人闲聊了一阵,从香江趣事,聊到北平变化,气氛十分热烈。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大标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阿泽,我们说正事。”
“向部队借人拍电影的事,我已经按照叶总的指示,对接了总参那边……”
话头刚起,轻松的气氛已渐渐变得严肃,只留下了满屋探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