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很任性的决定。
周天泽靠在沙发上,脑海里反复盘算着光刻机的事情。
有点难办!
市面上最先进的机器,根本绕不过巴统协定这道坎。
当下,无论是美国、荷兰,还是日本,都禁止向内地,或是与内地有密切关联的企业出口。
而且那帮人防贼似的,眼线遍布全球,每台设备又都有备案,根本没人敢卖。
这怎么搞?
没有这玩意,就躲不开索尼和飞利浦的16比特量子化方案,迟早要被卡脖子。
前世很多人说,VCD是华夏发明的,这话没错。
但在网上长篇大论,说创始人贪心愚昧,不知道提前申请专利.......
这就有点太不客观了。
我们只是把别国的技术串在一起,才鼓捣出了VCD。
比如伺服电机、数字解码芯片(MPEG-1)、激光头、数字信号纠错芯片,这些技术全在C-Cube、索尼、东芝、飞利浦手里。
这情况,以什么逻辑去申请专利?
要知道,申请专利需要的时间很长,少则一年,多则三年,还要有大量的实验数据做支撑,且时刻要准备着去当面解答。
更要清楚,姜万勐也许不懂专利的重要性,孙燕生可是联合创始人,还是美籍华人、技术出身,他难道也不懂吗?
肯定懂!
那为什么不去申请?
原因很简单,根本申请不下来啊,能得到句“将已知零件按常规方式组合,无创新性”,都是抬举了。
倒是能给你个“外观设计、整机结构、机箱布局”的专利,这有什么用?
说句难听的,找个二把刀电工都能绕过这些专利。
所以,他们当时选的路子已是最优方案,也许有更好的方案代替,那也只是后人在看着结果找答案。
这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尊重事实的一种自我安慰。
当然,究其根源,是我们被小日子涮了,才导致大量网友忿忿不平。
VCD刚问世,小日子明明早就可以阻止,偏偏眼睁睁看着我们拿VCD在全球扩散。
等内容方和消费市场全部接受了VCD,这帮孙子果断推出了替代产品DVD,转头就全球起诉我们侵权。
当时那局面,真的是全国人民都感受到了侮辱,无数电子企业憋足了劲想报复回去。
EVD也就此诞生!
其诞生的底色,正是为了躲避日本DVD的任何专利技术。
最终,成了吗?
成了一半,便败了。
败给了时间,光盘的存储时长还没解决,互联网就猝不及防的来了。
无数搞EVD的老板,无助望天,却无可奈何。
而周天泽,恰恰是这其中之一。
他也许更悲催,小日子联合几个垃圾要强征他厂房,最后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回家养老。
因此重来一世,他必须提前搞出DVD,还必须取名VCD,不为其他,只为那口憋着的气。
无奈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尽管他前世知晓如何躲避日本专利,可搞了半年,还是毫无进展。
唯一突破的是激光头技术,却还特么是花钱买来的。
年初,日本小林小组实现了670nm红光LD室温连续振荡,成功避开了索尼的780nm近红外激光专利。
他半点没犹豫,直接砸了500万美金,买断了这项技术。
就这,还是占了先知的便宜。
因为这项技术还只是实验室样品,寿命短、成本极高,又没有成熟的量产工艺,没人看好它能商用。
可周天泽看好啊,这是未来DVD无可替代的技术,只要砸钱多做几次实验,肯定能实现量产。
这也是他做的最坏打算——
如果造不出完全自主的VCD,就用这项技术做筹码,和鬼子一起分蛋糕。
眼下还不行,就算再砸两亿美金,他也要拼一把。
那芯片就必须要搞出来,否则这场研究就毫无意义。
这就离不开光刻机了。
他暗自嘀咕着,去哪里才能搞到?
美国、荷兰就不用想了,距离太远,运输是个大难题。
只有日本最便捷,小鬼子胆子也大,他记得前世东芝就偷偷卖给过苏联机床,最后被搞得很惨。
诶?
周天泽眼睛一亮,既然他们敢卖机床,那是不是也敢卖光刻机?
好像可以吧?
你不卖我,我就去找你爹告状,整不死你。
不过,直接上门威胁,会不会不太好?
还有就算东芝答应了,怎么把光刻机运回来?
他反复琢磨这些问题,思绪却杂乱无章,完全找不到方向。
恰在这时,空姐走了过来,提醒他飞机即将抵达启德机场。
周天泽侧头看向窗外,只见下方已经能看到香江的轮廓,便暂时压下了脑海里的思绪。
这事急不得,慢慢盘算吧。
不一会儿,飞机平稳降落,周天泽一行人走出了机场贵宾通道。
施南生快步走到他身边:“周生,您回哪里?”
“我回家。”
周天泽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喜悦:“我去看看阿慧,大肚婆不容易。”
“那确实应该去看看。”
施南生笑了笑:“我先去公司收拾东西,您的办公室一直锁着,别人都进不去。”
周天泽“嗯”了一声,两人便一同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言,车厢里格外安静。
大约二十分钟,车子终于抵达了亚视门口。
施南生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周生,我先走了,代我向家人问好。”
“唔该。”
周天泽笑着叮嘱:“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知啦。”
施南生推开车门,目送车子缓缓离去,才抬头看了一眼这座陪伴了她七年的大楼。
往日的热闹不见了,也没有了围堵的狗仔,只有阿三瞪着牛眼,走上前问好:
“施小姐,您回来了。”
“嗯。”
施南生笑着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便迈步走进大楼。
大楼里格外安静,大部分职员已经搬到了新的办公楼,只有零星的脚步声传来。
施南生忽然有些不适应,这种安静,让她仿佛回到了丽的集体罢工的那天。
转眼间,已经过去五年了。
她穿过熟悉的前台,乘电梯上了五楼。
此刻,五楼只有她的秘书林束婷,还有周天泽的两个秘书,在忙着整理文件。
林束婷看到她,赶紧起身迎了出来:“生姐,您回来了。”
“对。”
施南生笑了笑,看看走廊左右:“黄生他们都去新楼了?”
“肯定啊。”
林束婷声音里透着激动:“新楼太靓了,环境更犀利,我都觉得不像在返工哦。”
“是吗?”
施南生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好奇地问:“现在已经有剧组在拍摄了?”
“冇哦。”
林束婷跟在她身后:“内地师傅还在做最后检查,只有我们的职员在影城。”
“这样啊。”
施南生又问:“邵氏片场还没动工?”
“部分开始动工了,有些片子还没拍完,搭好的景不好直接拆。”
“那岂不是很乱?”
“何止乱啊!”
林束婷忍不住笑了:“前几日,东门的铺招租,两个阿婶打起来了,脸上被抓的全是血。”
“还有几个阿叔,打得更凶。”
“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千几人抢三十六间铺,最后还有个阿婆把阿Sir都打了。”
“啊?”
施南生哭笑不得地问:“那阿婆不会被捉了吧?”
“冇哦。”
林束婷摊了摊手:“阿婆六十几岁,阿Sir气得骂了句死八婆,转头就走咗。”
“哈哈哈——”
施南生笑着推开门:“看来我们不在香江,错过了不少好玩的嘢。”
“系呀。”
林束婷走到茶水台,倒了杯水递给她:“最搞笑的是TVB,那帮扑街私下讲,终于把二鬼子打跑了。”
“那就当他们赢了吧。”
施南生接过杯子,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对了,邵一夫搬到哪里去了?”
“他啊。”
林束婷指了指窗外:“山上咯,这老嘢命几好,房价涨了一倍,上个月还有小报说他身家破了二十亿。”
“真系冇天理哦,两个仔帮着收租,都几孝顺。”
她撇了撇嘴:“还讲要每年捐一千万做好事,感恩每一位港民,说得好动听……”
“都过去了。”
施南生打断她,喝了几口水,才解释道:“阿婷,商场上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别太代入个人情绪。”
“知啦生姐。”
林束婷收起玩笑,认真地点了点头:“以后我不会讲了。”
“这么严肃做咩?”
施南生提点完,转头就恢复了笑脸:“我们一起跟着周生走到今天,姐妹间的心里话罢了。”
“我知我知。”
林束婷面色依旧认真:“那我先收拾东西,明天我们就可以去新办公楼了。”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能走到今天,全靠周生和施小姐提携,只会牢记每一句叮嘱。
至于那个衰仔的称呼,就留在五年前吧,当作夜深人静时的一段回忆也几好。
如今她已为人妻,分寸要有,底线更不能忘。
她攥了攥拳头,转身开始收拾起文件夹。
施南生也没多言,放下茶杯,缓缓走到窗前。
当TVB楼顶的大锅出现在视线中时,她眼中掠过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感慨,也有释怀。
斗了五年,和平了两年,如今,都要成为过去了。
接下来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此刻,她还不知晓。
但五台山的纷争,已注定成为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