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NBD扑了,股民们开心炸了。
3月15日,是个特殊的日子。
清晨的香港交易所门口,排队的人群松松散散,却又叽叽喳喳。
但人们的表情却与往日大有不同,没有急切,没有暴躁,更像是来凑热闹的。
狗仔们挤在人群中,滋滋啦啦地调试着镜头,脸上都带着些要你好看的架势。
报童也在穿梭,手里的报纸甩得哗哗响:“卖报卖报!九州国际今日上市!NBD与会德丰船务再续500亿合约!”
他们喊得口干舌燥,递出去的报纸却寥寥无几。
张敬昆站在台阶上,手里叼着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稍显猥琐的脸。
这位老韭菜又来了,上次会德丰暴跌前,他小赚了5万蚊。
今次来,他没打算急着下手,只是来看看风向。
实在是这发行价太离谱。
100蚊一股,换算下来市值都到了1000亿,还怎么涨?
难道还能冲到2000亿?
发梦都不敢想啦。
人群深处,各大券商和大水喉的人眼珠子乱飘,似乎在判断股民们会不会买单。
当看到多数人都带着戏谑和看戏的神情时,他们觉得今次的任务稳了,这才是老细们期待的结果啊。
很多新手也察觉到了人们兴趣不高,心里难免打起了鼓,这是怎么回事?
前年爱美高上市,无数人闹哄哄,还扒靓妹底裤,惊动了差佬。
今次NBD亲自主导,怎么这么平静?
他们有点慌,犹豫着要不要先看看?
这是现场人们不同的态度,唯有NBD和九州国际的职员,没有关注这些。
他们相信公司,觉得拿一年工资来支持下,无所谓。
而交易所后台的一间大户室里,气氛却没那么轻松。
约翰和梁伯涛各自坐在单人沙发上,中间茶几放着两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约翰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梁,你说,要是没人认筹,怎么办?”
“没关系。”
梁伯涛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满是疑惑,他实在搞不懂周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此时,任何公司在上市前,必须找到投行兜底(一级市场),才能通过上市审批。
可周生定下的一股100蚊,投行根本不敢接这个单子,风险实在太大了。
因为一旦没有股民认购,兜底方必须实打实拿出钱,将剩余的股票打包买走。
所以NBD只能做担保,请高盛来做包销商,完成九州国际IPO前的审核流程。
这就有了很大的风险,高盛打包买走,低于101元卖出的损失要由NBD承担。
且双方约定时间仅有两个月。
这怎么可能卖出?
300亿啊,就算发动NBD旗下所有职员去买,都不可能吃下。
剩下的怎么办?又卖给谁?
反正他觉得很蹊跷,又不敢直接问周天泽,只能先做了再说。
梁伯涛没再多想,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敲钟仪式。
九点一到,上市仪式准时开始。
没有华丽的排场,台上只有一面架起的铜锣,木架上写着——香港交易所。
梁伯涛和约翰在两侧,身旁各站着几个九州国际的高管,每个人脸上都藏着一丝忐忑。
台下却是一片乱哄哄,早就涌进来的股民低声吵个不停。
“当——当——当——”
钟声响起,九州国际正式挂牌上市,黑板上很快被红杉仔写上“0896.HK,100蚊/股”的字样。
尴尬的是,钟声落下后,现场一片静悄悄。
见没人带头,原本想买的人们纷纷退缩,没人敢上前挂单。
NBD职员们见状,也悄悄打起了退堂鼓:“不会真没人买吧?”
还有一些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报单仔跟前,想给公司撑撑场面。
更搞笑的是,几个根本不懂行的市民,也凑了上来,闹出了不少笑话。
“丢!”
一个阿叔趿拉着人字拖,骂骂咧咧地走上前:“一个个比我还孤寒?支持一万蚊又怎样?”
“就系咯!”
旁边一个满脸油光的咸湿佬,晃着虚浮的身体,紧跟而上:“我也来5000蚊啦。”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大金牛,朝台上的梁伯涛晃了晃:“喂,老细,能不能让亚视多搞点大波妹?”
“毕竟我钱都花了,系不系?”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
“系呀老细,你们多放点大波妹,我都可以支持一千蚊啦。”
“还有我。”
一个瘦的跟排骨似的大叔举起手:“我最钟意叶子媚那款,今次亚姐还有大波,我支持两万蚊都可以啦。”
老韭菜们见状,也放开了自我,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附和:
“几有道理哦,NBD让我们亏到扑街,搞点靓妹补偿下先,得唔得?”
“就系咯,老子亏了十几万,钵兰街都可以去爽到后年啦。”
“挑!”
刚才那个咸湿佬,指着他们就骂:“都同我收声,我他妈在讲正经嘢,你们跟着起什么哄?!”
他这一吼,搞得众人笑声更大了,现场差点乱成菜市场。
狗仔们一看这情况,跟特么打了鸡血似的,咔嚓咔嚓就是一顿猛拍。
活该!
亚视断他们财路,搞得现在拍个明星比登天还难,必须狠狠让这二鬼子知道丑字点写。
台上的梁伯涛被闪光灯闪得睁不开眼,下意识用手去挡,脸上真有些挂不住了。
看来上次会德丰自爆,对NBD口碑影响不小,这帮扑街都憋着气。
但他也算久经沙场,几个呼吸,就稳住了心神。
“大家安静些!”
他抬手压了压:“首先我声明下先,股票买不买,都不妨碍亚视播放大家钟意的节目。”
“其次,九州国际今次定价100蚊,也是为了防止再被有心人牟利,系不系?”
“总之呢,大家买不买都随意,权当来捧个场面。”
“好啦,就讲这么多,大家随意哈。”
说完,他给面色不悦的约翰使个眼色,两人同时退了场。
股民们望着两人的背影离去,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出声嘲笑。
张敬昆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地打了个转,梁伯涛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防止有心人、定价100蚊、大家随意?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盘旋,哪家上市公司公开募股当天,会是这样的态度?
试试?
他看看几个相熟的老股友,见他们还在嗤笑,又变得犹豫不决。
这帮人他太了解,真觉得股价有的涨,早开始怂恿更多人去抢筹了。
很明显,没人是傻子,讲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100蚊定价很难涨起来的现实。
NBD要扑街,几乎是此刻所有人的共识。
事实不出所料,截止闭市,才仅仅售出460万股,还大多是NBD职员购买。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家成和包玉钢耳中,两人再也绷不住了,大笑出声。
哈哈哈——
阴毒仔花了15亿回收股票,又放了这么多利好,结果没人抢筹。
这怕会写进历史,成为港股之耻啊!
其他大水喉更开心,就连深居简出的邵一夫,都拿出了久违的高希霸嘬了起来。
六年了,他从未有过今天这般畅快。
无关恩怨,无关利益,只是心里憋着的一股气彻底吐了出来。
他甚至有些期待明早的报纸了,那场面一定相当精彩。
邵先生嘴里叼着雪茄,望向窗外的太平山下,老眼渐渐升起一丝戏谑的光。
山下还是那么繁华,嘲笑和戏谑却成了今日的主题。
而所有人口中的阴毒仔,好似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此刻,正坐在一间老式茶楼里,悠闲地吃着早茶。
桌上摆着一碟虾饺、一碟烧麦,还有几个小菜,显得有些清淡。
彭万福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却说不出的复杂,有感激、更有震惊。
他嘴唇动了又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阿泽,我知点做。”
“福叔,太严肃啦,食嘢先啦。”
周天泽夹起一只虾饺,放进嘴里,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