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王八博同情。
次日，阳光刚浮出海平面，TVB王牌晨间节目《香江早晨》已准时开播。
镜头前，主持人褪去往日的轻快，神色郑重地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各位市民，针对本届港姐竞选出现的失误，TVB在此向全港民众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经内部彻查，此次事件系审核环节负责人徇私舞弊所致，目前该责任人已被移送警队。”
话音刚落，画面切换至玛丽医院的病房。
镜头里，邵一夫半卧在病床上，鼻腔、手背依旧插着透明管子，连说话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大家好，此事因TVB管理疏漏而起，我难辞其咎，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他眼底似有泪光闪烁，那份垂垂老矣的脆弱，透过屏幕传递到千家万户。
街头巷尾，不少正对着电视机吃早餐的市民，见此情景心头的怒火竟压下去几分。
甚至今早还铺天盖地指责方逸化是主谋的报纸，都鲜少有人问津。
反倒“邵一夫晕倒TVB门口”“邵生重病致歉”的话题，成了街坊邻里热议的焦点。
“唉，邵生一把年纪了，哪还有精力事事顾到？”
很多年长的阿公叹着气，语气里多了几分体谅。
但更多人依旧嗤之以鼻，指着屏幕骂道：“老扑街又在博同情！上次收视造假、今次港姐内定，哪次不是靠扮可怜混过去？”
褒贬不一的议论中，这场丑闻虽暂被压下，却在民众心里刻下了一道抹不去的疤。
虽然没人再看好港姐的前景，可TVB的高管们都清楚，时间总会冲淡愤怒。
就像去年的风波，丝毫没有影响今年港姐的收视。
此刻，TVB大楼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氛围。
编剧组正加班加点赶金庸的剧本，连搁置许久的古龙小说也提上了日程，三楼熬夜赶稿的灯光彻夜不熄。
高管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只盼着靠这些王牌剧集稳住收视，彻底翻篇这场丑闻。
街对面的亚视大楼同样热火朝天。
一楼大会议室内，新剧选角工作正有序开展，只是显得有些冷清。
现在哪里还找的到演员，就场内坐着的二十余人，还是硬被叫回来的。
刘德华和钟楚红并肩坐在第二排，目光一左一右锁定在中间的任达华身上，语气里满是好奇：
“喂，你到底怎么搞定合约的？？”
任达华得意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神秘道：“我同那扑街讲，阿泽是我细佬，你要不要让他亲自来跟你谈？”
“吓？”
刘德华和钟楚红诧异地对视一眼，又齐齐追问：“你就不怕周生知道了生气？”
“知道又怎样？”
任达华心里早已慌得发毛，嘴上却硬撑着不落气势：“我本来就是他大佬。”
他才不会说是借钱给了违约金，那太没面子。
刘德华当即竖起大拇指：“大佬，你犀利！”
钟楚红却瞥见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的脚尖，忍不住笑着摇头——讲大话。
笑意褪去，她眼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前几日在大厅偶遇周天泽，对方竟连眼神都没往她这边扫一下，仿佛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主席大嗮咩？”
她在心里小声抱怨，却又忍不住有些怅然，也有那么一丢丢后悔。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蓝洁莹身着米色套裙，微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选角名单：
“大家辛苦晒，刘德华，麻烦去试装，下一位任达华，做好准备。”
“OK！”
刘德华猛地起身，惊得身旁的任达华也跟着站起来，又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坐下。
“丢，你搞这么大动作做咩？”
任达华压低声音吐槽，转头看向钟楚红寻求认同：“你话是不是阿红？”
钟楚红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打趣道：“你不是说周生是你细佬吗？你做大佬的，胆子这么小？”
“做大佬就不能紧张啊？”
任达华嘴硬道，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两人说话间，蓝洁莹已领着刘德华走进隔壁的试装室。
等关上门，她靠墙站在门口等候，目光不自觉飘向走廊尽头的窗外。
晨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嘴角下意识就勾起一抹少女纯真的笑。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能有这般转折。
施小姐不仅帮她在广播道租了间小屋，还特意提点她学打字机，每月薪水更是给到了2650块。
只是嘴上总说，这是周生的安排。
起初她还以为是周天泽看上了自己，可几次在大厅偶遇，对方眼里只有淡淡的怜悯，半分占有欲都没有。
或许，是那天见她处境糟糕，动了恻隐之心吧。
想起从前的日子，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从小被生父打骂，逃离后，又遭继父和三个新阿哥欺凌，要么伸手要钱，要么逼着她去钵兰街出台。
走投无路之下，她答应了在门口揽客，生活就此坠入深渊。
每天除了忍受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还要时刻提防有人伸咸猪手，继父更是时不时拳打脚踢。
母亲也没办法，带着阿姐和自己两个拖油瓶，根本养活不起。
没想到就是这揽客妹身份，竟然让她凄惨的人生发生了巨变。
是亚视给了她新生，新的衣服、新的同事、新的生活。
就连回家看阿妈和阿姐时，继父和三个阿哥都陪着笑脸，再也不敢随意打骂。
这份安稳，她拼了命也要保住！
所以，她总是第一个到公司，不管是整理文件、打扫会议室，还是像现在这样帮忙盯选角，只要有活她就抢着做。
这不是报恩，只是想牢牢抓住这束照进黑暗里的光，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家里的阿妈和阿姐。
蓝洁莹攥了攥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
恰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同事们恭敬的问候声：“周生！”
她连忙整理好裙摆，快步迎上去，却只瞥见一抹白色西装的衣角消失在电梯口。
唉！
几次都没打上招呼，不会被误会自己逃岗吧？
怎么办？
蓝洁莹有点担忧，却还是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而电梯里的周天泽，压根没留意到走廊里的小插曲，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会面。
迈克的经纪人已在办公室等候，他要抓住这位巨星尚未全球爆红的机会，邀对方明年前来香江。
记得前世，就是《比利简》让迈克火遍全球。
如果能提前敲定合作，请他来做音乐大赛的开场嘉宾，那将是怎样的影响力？
周天泽愿称为——史上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