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个洋妞。
——砰！
木门回弹，震得墙上的沉灰都颤了颤。
钟志豪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搭住周天泽肩膀：“二百五！二百五一集怎样？”
“你才是二百五！”
周天泽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压根没停下脚步：“找份工，一个两个都当我是傻仔，一群奸猾鬼！”
走廊里的暮气被争执声搅散，几个抱着资料的文员探出头，一脸诧异地望着两人。
钟志豪却愣在原地，听这扑街仔的话，是已经去过对面了？
那这是真需要工作啊！
他狂奔几步，猛地窜到周天泽面前：“十分钟！不聊剧本聊工作，怎样？”
周天泽皱起眉头：“你确定？”
“当然！”
钟志豪拉住他的手臂往会议室走，边走还边训斥看热闹的人：“看什么看！不用做工咩？”
哗——
几个文员缩头钻进各自的办公室，走廊里又恢复了以往的暮气。
会议室里，周天泽和钟志豪对立而坐，气氛稍显突兀。
钟志豪呼哧呼哧大喘几口气，才拍了拍胸口：“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这里有点问题。”
“那你何必呢。”
周天泽稍微有点尴尬，嘴上却不饶人：“打份洋工，没必要这么拼。”
钟志豪面色一僵，这扑街仔嘴巴真毒，骂我是二鬼子咩？
他顺着话调节气氛，挑眉问：“那你还来这里找工？”
“不是同你讲了嘛。”周天泽咧嘴一笑：“屋企穷啊！”
“后生仔，牙尖嘴利可要吃大亏哦。”
钟志豪说完，紧跟着转入正题：“刚才听你讲，已经去了TVB？点啊？吃了闭门羹？”
“嗯，他们有眼无珠。”
周天泽晃了晃手里的剧本：“想吃白食，让我写完再谈。你呢？是不是也存着这样的心思？”
“呵呵......”
钟志豪嗤笑，语气更是透着一丝不屑：“或许丽的哪里都比不上TVB，但唯独尊重知识权属。”
“实话同你讲吧，最近公司出粮不及时，我不建议你来这里工作。”
“如果你执意要来......”
他指了指周天泽手里的剧本：“必须按照这五集的格式写完这部剧，我给你担保入职。”
周天泽顿生疑惑：“这剧本格式怎么了？”
“看来你真是新人啊。”
钟志豪笑着摇头：“你把导演和配乐的事都做了，剧本写完就可以拍，完全不用导演二创。”
“我不理解。”
周天泽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哈哈哈......”
钟志豪忽然笑出声，这个后生仔几有意思，连剧本都不知道怎么写，就敢来面试？
笑了半阵，他才出声解释：“你可以把剧本理解为施工草图，导演是具体的施工方。”
“简单说，剧本只是文学时间，导演要的却是银幕时间。”
“比如对白要切几段，中间怎样插空镜、插回忆，才能防止观众情绪断层，都需要导演重新设计。”
“而配乐更像是装修结束后的软装，需要结合镜头、台词、表情、环境，让整部电视剧更有层次。”
“现在你一个人把工作都做了，导演拿着就能拍，剪辑和配乐也只需要按照你的标注工作。”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脸懵的周天泽：“明白了吗？”
周天泽尴尬的直抠脚，这完全在搞他心态啊！
就说人家抄剧本，一天上万字，他特么三天才憋了不到一万字。
草！
难怪李建强和钟志豪都一脸诧异，他还以为是故事太精彩。
但气势不能输，他嘴硬道：“我就是想要份工，你和我讲这些做什么？”
钟志豪一怔，不是你个扑街问的我？当我很闲？
“那你就当免费科普咯，不过你赚到了，好歹坐在你面前的是港大高材生。”
说着，他话音一转：“你怎么还懂配乐？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写剧本的？”
“看书咯。”
周天泽随口应付，反正也没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多说无益。
他没再乱扯，正色道：“你先让我入职，等我把剧本写完，你必须给我开一份在职证明，或者出粮证明。”
钟志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想了想，出粮证明肯定没戏，总不能单独给周天泽一个人发工资。
在职证明倒是可以搞定，等剧本写完，让萧生去人事部开一份。
只是一旦剧本后续内容不理想，自己这个担保人难免要被训斥。
这帮鬼佬也是冚家铲，把公司管的都要倒闭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卡着学历不松口。
就像前年佳视倒闭，多少人才因为这个要求，被赶去了TVB。
犹豫了片刻，他略带迟疑地问：“你，懂英文吗？”
“D’youthink?”
周天泽反问：“Giveover.Iwouldn’tturnupatRTVlookingforworkwithoutknowingmystuff，wouldI？”
钟志豪嘴巴下意识张大，眼中更是被惊喜填满，这一口伦敦腔，比他还二鬼子。
“后生仔，你真的给了我太多惊喜，不，是惊吓！”
他猛地站起身：“走！跟我去人事部。”
“这就行了？”
周天泽一头雾水跟上出门，怎么飚两句英语比剧本还管用？
他哪里知道，洋大人最喜欢这样的人，甚至嘲笑只会讲粤语的老员工是“噪音机器”。
钟志豪脚步带着急切，满脑子都是“这种人才必须留住”的念头。
就算剧本后续写成一坨大便，人事部也不会有半分怨言，大不了调去英文台工作。
那里太需要正宗的伦敦腔了，工资还是中文台的一倍。
如果周天泽再把《大侠霍元甲》后续写的同样精彩，怕是很快就会进入高层眼中。
所以无论哪种结果，他这个担保人都会落下“慧眼识珠”的美名。
思绪间，两人来到四楼人事部。
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裙的洋妞，和周天泽简单交流后，蓝色眼睛瞬间亮晶晶。
她在面试意见上写下“英俊帅气、谈吐风趣、思维敏捷”的评语。
临走时还拍了拍周天泽的肩膀：“周，欢迎你加入RTV，愿你一切顺利。”
“谢谢艾琳娜小姐，也愿你越来越美丽。”
周天泽很绅士地点头，目光却在她黑色丝袜掠过——不错，还是个大长腿。
一旁的钟志豪瞥见他的小动作，心里直突突，这扑街仔不会要勾搭这位吧？
他赶忙拉着周天泽离开，在走廊里低声警告：“艾琳娜是史密斯的人，你不要动歪心思！”
“放心放心，我是正人君子。”
周天泽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真当我闲的非要现在入职？我是为了找后路好不好。
不然等剧本写完，你翻脸不认，甚至抄走，我特么岂不是鸡飞蛋打？
佳宁砸盘在即，必须谨慎！
总之，没人能阻止我开证明的步伐，管你是哪个斯的人。
临下楼，钟志豪叮嘱道：“明天正式上班，尽快完成剧本，版权归公司。”
“知啦。拜拜！”
周天泽话落，转身进了电梯。
版权到哪儿也一样，犯不上计较。
毕竟人家给了2500的底薪，剧本上会通过，还有一集150块的提成。
算下来确实不多，《大侠霍元甲》才20集，有点亏。
但是《万里长城永不倒》，你们想要，嘿......加钱！
路过前台时，林束婷瞥见他手里的红色工牌吊绳，撇嘴调侃：“大编剧，看来我们要做同事咯。”
“是啊，你的提成也泡汤了。”
“嘁，当阿姐很在乎咩？”
林束婷马尾一甩，埋头整理起资料。
周天泽笑了笑，嘀咕一声“傻妞”，迈步走出大门。
先去问问黄家升“丽的”的在职证明行不行，别做徒劳工。
他将吊绳随意在工牌上缠了几圈，揣进裤兜，抬脚就往街边的电话亭走去。
然而，这一幕恰好落在TVB窗前的李建强眼中，对方目光忽地一沉——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