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总会？睡睡演员罢了。
施南生的语气平稳而清晰：“赵大哥，我先给您介绍下，目前湾湾录像带市场的大概行情。”
“您听完这些数据，我们再来谈，刚才的计划可不可行。”
赵立秋看着她手中的文件夹，心里隐隐猜到，NBD是有备而来，不好再贸然打断。
他收起脸上的顾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是这样的。”
施南生继续说道：“目前，湾湾全省共有213万台电视机，普及率接近87.64%。”
“录像机已有46万台，且JVC还有10万台的订单即将交付，我们预测最晚到1986年，录像机占有量将超过150万台。”
“再说录像带，去年流通量大约有1.46亿盒，其中正版约2500万盒，盗版约1.2亿盒，盗版占比超过80%（数据可查）”
“按照这个增长速度，我们预计今年的总流通量，会达到3亿盒左右，到1986年，将突破六亿盒......”
“阿生，你你先等等！”
赵立秋听到这些数字，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赶忙出声打断。
他从来没有想过，湾湾的录像带市场，竟然已经庞大到了这个地步。
主要是盗版全藏在暗处，根本没法统计。
如果真如NBD预测的那样，录像带流通量突破六亿盒，盗版岂不是要接近五亿？
天哪！
这怎么可以？
先不说盗版对税收和对影视行业冲击，传播失控才是最大的隐患啊！
且完全监管不了。
几亿盒的录像带啊，怎么管的过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好几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慌：“阿生，你们这些数据，没，没有问题吧？”
“不会有问题。”
施南生合上文件夹，语气笃定：“我们不仅生产录像机，也生产空白录像带，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真实数据。”
“哎呦，这......”
赵立秋揉了揉鹰钩鼻，一时竟忘记了刚才讨论的版权问题，满心都在想怎么才能把这泛滥的盗版打击掉。
施南生看在眼里，婉转地提醒道：“赵大哥，所以我们周生，才敢和您谈‘有序’与‘无序’的话题。”
“我也不瞒您说，如果不是亚视也是内容制作方，我们NBD根本不在乎盗版如何泛滥。”
“您更清楚我们的体量，湾湾录像带市场这点利润，还不够我们亚视每年给员工的分红。”
“我们之所以愿意花心思解决这件事，一来，是为了亚视的发展，二来，也是想帮您分忧。”
赵立秋揉鼻子的手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刚才谈话的核心。
他连忙收敛心神，下意识问：“阿生，还请你们给我解惑，这版权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
“简单。”
施南生的语调，微微提高了几分：“核心就四个字，先乱后治。”
“让内容生产方，强制接受广告分成的模式。”
“简单说，就是让广告商来承担版权成本，再按录像带的销量每盒给版权方5台币的分成，价格应该可以控制在150台币以内。”
她笑着看向赵立秋：“赵大哥，您不要小看这5台币的分成，没了盗版，一年就是近10亿台币的收入。”
“您觉得版权方会不积极响应吗？”
“诶？”
赵立秋眼睛猛地一亮，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如此一来，不仅录像带价格降低了，内容制作方也能收到版权费和销量分成。
关键是录像带这东西，比电视宣传还直接，多年后还能反复观看。
虽说可以快进，但是秒数恰当的话，一般人也不会点快进。
而且内容制作方为了多卖钱，肯定会给制作方亲自拍广告。
这帮拍电视剧和电影的公司，拍出来的广告能差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广告价格比电视台便宜多了。
按照现在电影版权的行情，30-200万不等，但200万是年度前五的价格，且很难卖到。
等盗版冲击后，制作方为了回本，前五的片子怕是给50万都烧高香了。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节点，规范市场，逐渐让盗版商全部卖正版。
估计这帮王八蛋会上赶着转型，毕竟利润没降，谁又不想光明正大的赚钱？
赵立秋越想越觉得可行，却不敢贸然做决定，得问的更详细些，回去商讨。
他笑着看向周天泽，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老弟，你真给了我一个惊喜，我真该好好谢谢你。”
“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录像带的发行谁来负责？”
“您来定。”
周天泽回答得干脆利落：“NBD只保留内容制作，我们能赚钱，也方便您来监控内容是否违规，各级分销商的税收是否缴纳到位。”
听到这话，赵立秋激动地一拍桌子：“好！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我今天算是明白，NBD为什么能做这么大了，说句粗话，活该你们赚钱！”
说着，他端起桌上的酒杯，高高举起：“来，这杯酒，我敬你。”
“老哥客气了。”
周天泽笑着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干！”
放下酒杯时，他心里的石头也彻底落了地。
发行权他不能要，也不想要。
赚不了几个钱，还会遭湾湾本土发行商记恨，更会让新闻局忌惮。
那不如只握住空白录像带和刻录，双方都放心的同时，还让两方都离不开NBD。
这样的话，再谈电影总会的事，还会有意外吗？
他果断抛出了这个问题：“老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赵立秋一副豪气口吻：“能办到，我义不容辞。”
“事情也不大。”
周天泽笑了笑：“就是有点没面子，老哥也知道我和邵一夫不对付，电影总会那边还请给打个招呼啊。”
赵立秋故作愣状，脑海里盘算了半天，才问了句：“就这事？”
“对啊。”
周天泽有点懵，下意识反问：“是不方便吗？”
“哈哈哈......”
赵立秋大笑着摇头：“你啊你，想多了。总会那些人，只是个办事的。”
“大事他们做不了主，吃吃喝喝，睡睡演员罢了。”
“邵一夫捐的那栋小楼，接收方是我们，而他还没资格上一些桌子。”
“但老弟你可以。”
周天泽反应过来，你特么上坟上报纸，糊弄鬼呢？
要不是刚才抛出录像带的事，你会和我说这话？
他演技也不差，继续装作荣幸的姿态：“那我真的不知道说啥了，只能说句幸运，遇到了老哥。”
“不说了，全在酒里了。”
他举起杯一饮而尽。
赵立秋也端起杯子赔了一个，心里已在盘算，怎么让总会的人和邵一夫作切割了。
那老东西已没了价值，片场和电视台都丢了，空顶个电影大亨的名头，有什么用？
至于那破戏院，湾湾在乎吗？
他放下杯子，话锋一转，说出了电视台的疑问：“对了老弟。”
“外边传的沸沸扬扬，金庸的版权是不是在你手里啊？”
“不在。”
周天泽回答的干脆：“实话和老哥说吧，TVB的股份被邱德根买走了，他是我的朋友。”
“我觉得，TVB和老三台去香江合作拍一拍金庸剧，也算促进两地文化交流嘛。”
这话一出，赵立秋是真麻了，什么叫你觉得？
你这一下就把TVB的决定给做了？
合着你小子早就左右手互搏了啊。
他表情僵在脸上，一时还真消化不了这个结果。
周天泽却没在意，继续说道：“老哥，多余的话就不说了，随后让下边的人接触吧。”
“不过，《亚洲之声》我今年想在湾湾做个分赛场，决赛在香江，到时湾湾转播，你看怎样？”
赵立秋根本没有犹豫，一口就应了下来：“小事情，我交代底下人办。”
“走。”
他率先起身：“我得回去商量下录像带的事，争取三天内给你答复。”
“哦对，圆山大饭店已经开好了房间，你们先玩几天，等我消息。”
“可以。”
周天泽和施南生跟着起身，一同出了饭店。
临上车，赵立秋找施南生要走了录像带的数据，匆匆往新闻局赶去。
他实在太着急了，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计划落实下去，这可是妥妥的大正绩。
周天泽和施南生目送他的车远去，又相互对视一眼，仿佛都在说：
“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接下来，便是电影上映，再掉头来湾湾和八大片商谈共建院线的事。
湾湾的院线太重要了，得玩个空手道，做个牵制。
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先回香江把三大弄死再说。
周天泽没再多留，转身和施南生上了福特车，往圆山大饭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