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包先生已经动手。
“周先生,不要误会,我没有趁火打劫的意思。”
约翰看着周天泽阴沉的脸色,出声解释:“虽然外界对我们犹太人的印象,总带着贪婪的标签。”
“这点,我不否认。”
“我们确实看重利益,但我们同样是最讲规则的商人。”
“几千年来,无论身处何种绝境,我们都坚守着商业规则。”
“这也是我们在颠沛流离中,依然能积累巨额财富的根本。”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诚恳地看向周天泽:“周先生,那12%的股份,价格由你开,我绝不还价。”
周天泽嗤笑,我信了你的鬼。
上一句还说讲规则,下一句就把我架起来,让我有口难言?
我怎么开价?
开3.5亿,你能愿意?
神经病!
周天泽在心里吐槽,脸上却不动声色:“约翰先生,NBD并非没有选择,我想你应该清楚......”
“NO!”
约翰眼看就要闹出误会,赶忙抬手打断他:“周先生,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
“让你开价,是因为我不清楚NBD还有什么利好,会德丰船务的股价最终会涨到什么价格。”
“更不想让你觉得,马登家族是在趁人之危。”
“我不瞒你说,会德丰船务不仅仅是我的心血,更关乎我在马登家族、以及整个犹太资本圈的声誉。”
“整整7年,不是没有人劝我放弃,是我一直在坚持。”
“我始终坚信,航运业的冬天总会过去,再等三年,定会有转机。”
“没想到,出现了张良玉这个变数,又赶上《联合声明》签署,让我的坚持最终变成了笑话。”
说着,他看向周天泽,语气愈发恳切:“我本要放弃了,是NBD的收购,又让我看到了希望。”
“尽管你只派来了梁伯涛,我依然爽快答应出售会德丰的股份,还撮合联合企业将股份一并转让。”
“目的,正是等这一天的到来。”
“因为眼下,香江只有NBD能救会德丰船务,能挽回我这个失败者的少许面子。”
“这对我来说,比金钱更重要!”
“它关乎马登家族未来的商业布局,也关乎犹太资本圈是否还有我们的身影,更关乎我在家族中的地位。”
“所以,周先生,请相信我的诚意,我不是要趁火打劫。”
周天泽听完,心里难免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背后还藏着这么多的隐情。
难怪梁伯涛能那么快拿下马登家族、联合企业的股份,原来一直有约翰在暗中推动。
也难怪约翰刚才说,搞那么多上市公司,仅仅是为了保住会德丰船务这一个核心。
这份执着与坚持,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再结合此前约翰对未来航运前景的分析,他甚至隐隐有些佩服这种精神。
这无关对方是谁,什么肤色,什么信仰,仅仅是这份在绝境中坚守的魄力,就值得学习。
周天泽的面色渐渐缓和下来,直言不讳地说道:“约翰先生,谢谢你的坦诚。”
“既然你我都有诚意,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心里,这12%股份的底价是五亿。”
“但看在你这份坦诚上,我打个八折,四亿,你拿走。”
“四亿?”
约翰皱眉,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周先生,你确定没有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周天泽反问一句,心里却悄悄有些心虚,难道自己叫高了?
不应该吧?
要不是做空九龙仓需要时间,NBD又着急给张良玉支付首付款,他觉得四亿都不止。
约翰哪里知道NBD的处境,心里暗自琢磨,这是周天泽故意照顾自己?
还是对方不清楚,NBD祭出那25亿固定订单,是怎样的惊天利好?
不夸张的说,这笔订单,是全球所有航运公司做梦都想得到的泼天大单。
关键还是单程运费啊,返程随便拉些货物,纯利润就有几亿。
再想想那些传闻,如果包玉钢不是看到这些利益,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拉拢NBD。
想到这里,约翰暗自摇头,周天泽绝不可能不知道这份订单的价值。
应该是想释放善意,是想借助马登家族的航运经验,稳住会德丰船务。
有了定论,约翰声音中多了几分感激:“周先生,感谢你的理解。”
“但我约翰,还没到需要别人同情的地步。”
“12%的股份,我出六亿。”
“我不想在我们未来出现业务分歧的时候,因为我占了便宜,而短了舌头。”
“这是对我们双方的不负责。”
“如果可以,我们明天就可以办理交割手续。”
周天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尼玛,还有上赶着送钱的?
这犹太佬,怕是藏着什么算计吧?
是想借助会德丰船务这个平台,参与更多犹太财团在亚太地区的投资?
还是想以后在航运上卡一卡NBD的脖子,以此要挟自己?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多给两亿吧?
他一时想不通约翰的真实心思,却也清楚,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约翰的算计,等航运业务捋顺了,再尽快寻找牵制之人,不必过分纠结。
打定主意,周天泽当即拍板:“那我也不推辞了,就按照你说的来。”
“好!”
约翰略带激动地起身:“我现在就回公司拟定合同,争取明早就能完成交割。”
说完,他便大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好似生怕周天泽反悔似的。
他怎能不怕?
没人比他更懂会德丰船务未来的价值,不出两年,市值必然突破百亿。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除此之外,他更看重的,是与NBD的合作。
这家公司,早已经是华尔街无数财团想拉拢,却找不到门路的目标。
现在他能与周天泽达成深度合作,那马登家族就能借助NBD的资源,参与更多的投资项目。
还是那句话,他从不看眼前的利益,看的是十年、二十年后的格局。
约翰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走出了亚视大楼,乘车朝着弥敦道的方向驶去。
而办公室里,周天泽依旧坐在大班椅上,琢磨约翰的真实心思。
对于这帮精明狡诈、利益至上的犹太佬,他是丁点都不敢放下戒备。
就像后世的那位马先生,自认为聪明绝顶,结果被逼着摸了哭墙,颜面尽失。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必须小心为妙。
周天泽抓起办公桌上的听筒,拨通了梁伯涛的电话:“阿涛,九龙仓和环球航运的股票,多久能买完?”
“周生,最少还需要半个月。”
梁伯涛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不如我们先找远东银行,暂时拆借三亿吧?”
“张良玉那个扑街律师,一小时就给我打了三通电话,我都没见过这么讨债的。”
周天泽老脸一红,张良玉这孙子,八成是故意的。
刚才在演播厅,他没给对方好脸,这是记恨上了。
但刚才他怎么给好脸?
明知道约翰和张良玉势同水火,还去和颜悦色?
那不是神经病嘛。
商业谈判有时就是这么魔幻,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眼神、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改变整个结局。
他可不认为,地位和财富越高的人,心眼就越大。
所谓的大度,不过是事情与他无关,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就像尤德那个扑街,但凡涉及他的利益,看他会不会拿枪跟你拼命?
说到底,都特么是人,谁又比谁高尚多少。
再说的直白点,谁最希望你大度,善良,友爱?
答案很明显嘛。
周天泽在心里吐槽了一顿,才缓缓叮嘱道:“不用拆借,资金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明天,约翰会收购会德丰船务12%的股份,作价六亿,你收到款项后,立即给张良玉转过去。”
“六亿?”
电话那头的梁伯涛下意识皱起眉头,这价格,比现在会德丰船务的股份市值高出130%啊!
这犹太佬到底是什么套路?
怎么会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
没等他想明白缘由,周天泽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尽快办理股份交接。”
“另外,有这六亿进账,尽快结束做空吧。”
“好的周生,我争取五天内完成。”
梁伯涛没敢多想,应了一声,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立即召集团队,加速推动做空进程和股份交接事宜。
这次做空,太顺利了,他心里的预感很不好。
九龙仓不护盘,任由股价下跌,总觉得包玉钢藏着什么后手。
事实果然应了那老话,想好事,它不来,坏事一念叨就有音。
包玉钢,已经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