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徐大面的给儿女构建的壁垒。
11月底的太平山,草木褪去了盛夏的浓绿,树木已经出现了暗绿色。
山顶道一号大宅里,各色花卉错落栽种,处处透着豪门的精致与气派。
周天泽一身深色西装,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步履从容地走过花园。
关佳慧身穿笔挺的警服,踩着小高跟鞋,哒哒哒跟在他身后:
“阿泽,你等等我呀。”
“我等你个鬼。”
周天泽头也不回,脚步丝毫没有放缓:“磨磨蹭蹭,今天你自己开车去。”
“我不。”
关佳慧小跑两步,跟在他身侧,娇嗔着说道:“你讲好要送我和阿娣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两人边走边拌嘴,这话恰好被等在前院的徐招娣听到。
她紧接着搭腔:“阿哥,你是不是又想反口?”
徐招娣同样一身利落的警服,笑的脸上的梨涡都扬了起来,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媚。
“一对迷糊婆。”
周天泽没心情和她们斗嘴,低声嘀咕了一句,大步往门外的轿车走去。
他要赶着去公司开会,摩根和高盛的人很快就要到港,需要提前安排妥当。
关佳慧和徐招娣对视一眼,同时撇撇嘴,却也没再上去缠着他。
她们本来想给周天泽一个惊喜,今天是他的生日,准备早上三人去半岛先过个早。
没想到周生这么忙,只能等晚上他回家再说咯。
两人倒也不着急了,一边闲聊,一边往主楼内走。
“阿慧,阿哥今早接到什么电话吗?”
“没有啊,好像昨晚回来就心事重重,我也没敢多问。”
“那是美国的事情不顺利?”
“不知道哦,他从不和我说公司的事。”
“好吧。”
徐招娣眼珠子在关佳慧脸上转了转,小嘴像啐了毒:“那你也没什么用哦,我看阿哥迟早被人扣跑了。”
“喂。”
关佳慧不乐意了,抬手就轻拍了她一下:“不许你这样讲。”
“就不。”
徐招娣做个鬼脸:“除非你请我吃大餐。”
“嘁,我才不上当,上次就骗我一万蚊。”
“哇,你就这样做阿嫂的咩,一万蚊都心疼?”
“当然了,花钱叫我阿嫂,平时叫我阿慧,你这小姑姐都没礼貌。”
“喂,关佳慧,你搞清楚,我比你还大三个月。”
“大三个月怎么了,大三十个月,我也是你阿嫂。”
“懒得理你。”
徐招娣不接招,抬脚就进了门:“阿妈,关佳慧欺负我。”
“那你这个小姑姐都几没用。”
黄秀珍坐在餐桌旁,好似早习惯两人斗嘴,头也没抬地说了句。
徐其安坐在主位喝着粥,大方脸上也带着溺爱的笑。
徐招娣也不在意,和关佳慧坐在了沙发上,继续斗起嘴。
她们上班都比周天泽晚半个钟,因为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客厅里恢复了往日的欢乐气氛。
没多久,四人又各自开车往单位驶去。
这便是每日周天泽大宅的清晨,一过八点半,家里只剩下阿姨。
无语的是,三个女主人,哪个都不愿意辞职,觉得上班挺好。
平时来往也与太平山其他大宅不同,基本都是各部门的家眷,或是警队高层。
也因此,在周天泽不知道的情况下,徐其安、黄秀珍已笼络了无数华人中层。
用他们的话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徐其安相信,北归前,无论换几任港督,侄子都有翻脸的资本。
不信?
试试。
这是徐大面罕见的一句大话,因为他笼络的人,涵盖了三司十三局。
贪污受贿他不屑搞,毕竟没什么比一个十年老特工更懂人心,也没有哪个官员的脏事,能逃过他这个手握实权的差佬。
当然,他无意害人,只求自保。
这是只有他和黄秀珍才知道的秘密,也是他们给儿女默默搭建的壁垒。
现在两人已经有意培养徐招娣和关佳慧,只是两人都被保护的太好,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历练出来。
慢慢来吧。
徐其安靠坐在新配的捷豹车后座,缓缓往军器厂街驶去。
与此同时,周天泽已经开始了会议,核心议题便是高盛和摩根前来的安排。
事情不大,却繁琐。
股权、合约,包括NBD录像带厂过去四年的财务报表,都要让对方查看。
这也是融资必须要走的过程。
简单说,但凡有一点不合规,这笔融资都会被终止。
华尔街的狼,你可以说它坏、说它贪,却不能说他不够谨慎,不懂规避风险。
就像后世很多人纳闷,为什么口碑那么好的公司,就融不到资呢?
原因就卡在这里。
比如老干爹,绝不会有任何一家投行给它做IPO,它那底子就不干净。
倒不是人的问题,是钱的问题,他们没办法证明曾经的注册资金纳过税。
更不敢保证每一笔收益都纳了税。
这样的情况,哪家投行敢承接IPO?
一旦被证监会查出来,口碑塌了不说,还要面临巨额罚款。
这里说的是大部分企业,并不是全部。
但大多数公司还是想上市或融资的,毕竟没哪个老板愿意用银行的钱。
银行贷款,做过生意的人都懂,辛辛苦苦十几年,一算利润全是利息。
包括房地产,泡沫戳破的那天,尸骨一片。
有特殊情况吗?
一定有!
那很可能就是下一个零元购,且时间未知。
有时候,真不能怪人坏,一些事从根上就埋了隐患。
说句公道话。
自上而下,税务都有很大问题。
就这么说吧,一些老大哥,偷的更严重。
别不信,前世周天泽在北非某个CBD项目亲眼所见,为了避税,自己给自己开罚单。
因此创投圈流传一句话,有华尔街资本愿意投资,至少证明你的企业现阶段是健康的。
这只是融资前,或上市前的说法。
至于以后,那就随行就市了,风投机构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
不过,这已大大降低了,资本在套现前就暴雷的风险。
这也是为何NBD始终坚持纳税的原因。
周天泽倒不是唱什么高调,只求融资的时候利索些,也为以后的每一笔捐款,都能相对心甘情愿。
他坐在主位,听着梁伯涛和卢奇瑞的安排,暗自点头。
看来,这些年坚持的不错。
就是这沟通起来太多细则,他没一会儿就听的有些乏了,显然那时差还没倒过来。
他努力睁了睁眼睛,刚想起身,施南生便敲门进来:
“周生,专线电话响了。”
“嗯。”
周天泽面带疑惑地应了声,谁这么早打专线?
他在心里嘀咕着,起身留下一句“你们继续”,便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