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北上有了个大概由头。
“马总，你问下师傅们，他们愿意去邵氏片场吗......”
周天泽刚问了个头，电话那头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话：“愿意愿意！”
“哎呀周先生，我正愁没法跟您说这事呢！”
马承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们自从听说回去后就不能再来了，一个个别提多丧气。”
“昨天，几十个人跑来找我，说，就算不要工资，他们也愿意去改建邵氏片场。”
“就怕换了别人，建不好清明上河图。”
稍顿，他的语气愈发恳切：“我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这些老师傅，都是从成千上万的工匠里选出来的，没有真本事也来不了香江。”
“还有他们年纪都大了，又憋屈了太久，怕以后再也没施展手艺的机会了。”
“另外就是，你也知道一些情况，他们在老家都不怎么遭人待见。”
“不然，北平那边也不会收到那么多举报信......”
“好了好了。”
周天泽赶紧打断，生怕对方说起来没完：“那你尽快协调下，把人都留下来吧。”
“好。”
马承源应完就匆匆挂了电话，听筒里还传来“小陈马上开会”的尾音。
周天泽笑着摇摇头，这帮老头也是好玩，不要工资都干？
真不给你们工资，怕是要在心里骂自己是周扒皮了吧？
转念，他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这时候的人说不定还真能干得出。
未来的人同样善良居多，是环境和制度改变了人心啊。
无解，半资本注定会让人们变得割裂，胆子越来越小，戾气却越来越大。
周天泽感慨着，刚想起身回家，却听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进来。”
周天泽整理下身上的西装，目光落在门口。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娇俏的声音传来：
“周先生，好久不见哦。”
林清霞身穿一件淡青色毛呢外套，长发披在肩头，抬眼就迎上了周天泽诧异的目光。
“干嘛呀，这么看着我。”
她边说边踩着细高跟走到办公桌前，稍显扭捏地坐在椅子上。
“大姐，下次来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周天泽收起错愕，挑眉打趣：“每次都这么突然，搞得我没有一点点防备。”
“你要防谁呀？”
林清霞美眸流转，故意凑近了些：“你不会在办公室藏了个小妹妹吧。”
“那可不止一个。”
周天泽指了指身后的书柜：“里边全是，要不要检查下？”
“算啦，万一真有人，周先生很没面子的。”
林清霞说着，眼神在他脸上停留几秒，下意识吐出句：“瘦了，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吗？”
“瘦也能战斗啊。”
周天泽玩笑一句，问：“你呢？这是想好来香江发展了？还是路过来看看我？”
“看你咯。”
林清霞收起眼中的关切，垂眸应着：“徐克让我来演个角色，主要是想来看看你，就答应了。”
“这还算句话。”
周天泽稍显得意，却没忘打量这女人的状态。
看上去也瘦了，倒是没显老，看来林大姐这一世过的挺滋润。
说起来，他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四年多了，这女人从未要过资源，每次问都是，放心，姐姐能养活自己。
他怎会不知对方的心思，自尊心强，还是个死傲娇，怎会接受什么资源。
不然就凭这姿色，何至于被伤到遍体鳞伤，才想到找个有钱人嫁了。
这还是有个神经病妈妈的情况下，据传林母一生自杀了十几次，一半都是为了逼林大姐。
就说，换个人怕是早疯了吧？
人家偏偏没有，38了，还做童话故事的梦......
“喂！”
林清霞见他盯着自己愣神，连忙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我脸又没花。”
“有花啊。”
周天泽回过神，笑着问：“越南仔又给你安排了什么角色？”
“我还没看剧本呢。”
林清霞傲娇地扬起下巴：“我现在很红的，知道吗？徐克说这部《刀马旦》很多人想跟我搭戏。”
“什么？”
周天泽哭笑不得：“你确定是刀马旦？”
“对啊。”
林清霞眼神闪过一丝慌张，紧跟着问：“这部剧怎么了？”
“没怎么。”
周天泽给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能被越南仔坑两次，你也是很有眼光。”
“什么啊。”
林清霞愈发疑惑：“这部剧到底怎么了呀？”
“你别管怎么了，推了.......”
周天泽说了一半，目光忽地凝住，这部电影好像是军阀题材吧？
那能不能修整下，去内地拍？
记忆中好像有袁世凯，地点正是在北平，这不是现成的借口？
到时搞点宏大的场面，找部队借人，也顺理成章。
“喂喂喂。”
林清霞见他又愣神，身体都不由地前倾：“阿泽，你今天怎么了啊？”
“没事。”
周天泽抬手按下秘书专线：“去把《刀马旦》上会的剧本底稿拿给我。”
“好的周生。”
秘书应了声，很快把剧本送到了他面前。
“周生，您过目。”
“唔该，你去忙吧。”
周天泽也不顾林清霞一脸懵的表情，接过就仔细看了起来。
哗啦——
纸张翻页的声音响起，他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这节奏也没什么问题啊。
那后世怎么才那么点票房？
他又翻了几页，好似发现了些问题，是有些畏手畏脚。
一边想兼顾商业，一边想拍出深度，搞得剧情节奏很割裂。
既要又要，这是导演们经常会犯的错误。
前世他搞盗版，看过无数影片，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但他觉得这个剧本是被改了，编剧是亚视的老人杜国威，不可能讲不清故事。
两人估计是怕赔钱，相互兼顾了下。
这也是亚视电影目前的弊端，都怕赔钱，瞻前顾后。
无奈的是，一时半刻还改变不了。
尤其是徐克、吴宇森这种导演，骨子里刻着对艺术的追求，又放不开手脚，怕上会通不过。
公司也不敢完全让他们放飞自我，不然这些扑街根本不在乎成本，最终只会赔得一塌糊涂。
所以，只能在一部部作品中，让导演找到那个平衡点。
等他们完全成长为合格的商业导演，再谈艺术。
这方面他就很佩服冯大缸，甭管人咋样，人家能赚钱，拍的艺术片也不差。
慢慢来吧。
周天泽嘀咕着，把电话打给了麦当熊：“麦生，刀马旦裁了多少剧情？”
“周生早晨。”
麦当熊问候一声，才回道：“裁了不少，原版是文艺题材，徐克还非要用林清霞，只能综合下了。”
“哦？”
周天泽望着有点尴尬的林清霞，缓缓问：“她的片酬很高吗？”
“高啊。”
麦当熊声音里带着点儿唏嘘：“80万，这还是打了七折。”
“嗯，林姑娘值这个价。”
周天泽笑着从林清霞脸上收回目光，叮嘱道：“你让杜国威修改下，把军阀的狠辣、剧情的节奏、深度渲染的到位些。”
“不懂就给我翻史书，尽快去办。”
电话那头的麦当熊一愣，这是怎么了？
他没敢多想，应了声便联系编辑部，开始大改剧本。
而周天泽和林清霞却乘车离开了广播道，前往早就给这女人买好的别墅。
窗外的街景匆匆掠过，有年关将至的红，也有行色匆匆的人。
林清霞却无暇欣赏，只顾着侧头问：“阿泽，真要去北平取景吗？那我可不可以让我姐姐来？”
“可以啊。”
周天泽随口应下，转而问：“你们那边政策放开了？”
“没问题了。”
林清霞眼中藏着即将见到姐姐的喜悦：“我后天就回去，争取年前把探亲手续批下来。”
“嗯。”
周天泽没再多问，他正在想，另外的两个女主用谁？
还有，要不要借机试探下高盛和摩根的影响力？
怎么也得入围个国际大奖吧？
不过，前提是质量本身没问题，原版的《刀马旦》，他都不好让人去打招呼。
去威尼斯？
那鬼地方现在喜欢亚洲电影，但要把剧情修改下。
侧重讲戏子、军阀千金、市井女子，在时代里被裹挟、被伤害、彼此依靠却无法救赎。
调子也要从热血、搞笑改成苍凉、无奈、荒诞。
结尾更不能要胜利，要虚无、失落、各自飘零。
威尼斯就喜欢这调调，什么空镜啊、雨啊、雾啊，都要搞点。
周天泽暗自琢磨，搞好了，应该能入个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