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又一轮交锋开始。
次日清晨，1202房间的窗帘半拢着，漏进几缕阳光。
地毯上的红裙皱巴巴，旁边还歪着双黑色高跟鞋，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仓促。
周天泽睡的正香，头发软塌塌搭在额前，脸上略有纵欲过度的疲惫感。
林清霞靠在床头，指尖悬在他肩膀上方犹豫了许久，才轻轻戳了戳：“诶，你醒了吗？”
周天泽眼睫颤了颤，眼皮却没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被你吵醒的。”
林清霞撇了撇嘴，又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哪首？”
“第二首。”
周天泽这才睁开眼，睡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你没听过？”
“我去哪里听过？”林清霞嘴上问的笃定，心里却在打鼓，“难道是已经发行的歌？”
周天泽眉头紧紧皱起，这首歌不是去年就在湾湾发行了吗？怎么会没听过？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时间线？
“卧槽！”
他猛地坐起身，直勾勾地盯着林清霞：“你怎么会没听过！？”
林清霞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嗔怪道：“你把我吓死！你这人好奇怪，我都说了没听过，还这么凶。”
话落，她眉头渐渐蹙起：“这首歌不是你写的？”
“当然是我写的。”
周天泽想都没想就接了话，还果断堵住了她的嘴：“不好意思，刚才把你当成那谁了。”
“当那......”
林清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抿了又抿，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
当那谁了？
你有种倒是说出来啊！
她一把扯过身边的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心里把周天泽骂了千百遍：
王八蛋！简直不可理喻！
刚睡醒，迎头就泼人一头冷水，合适吗？
自己也是脑子有病，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和他做了这荒唐事，还被整整折腾了两小时。
过分的是，非要人家去客厅穿高跟鞋，那能站稳吗……
骂着骂着，她心里的话音却越来越弱，脸颊也不自觉发烫，连双腿都下意识绷紧了。
这人，好像很懂……羞死人。
被子外，周天泽嘴角扯了扯，不这么说，你让我怎么往回圆？
总不能说记错了歌曲发行时间吧？
他从床头柜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缓缓升腾，遮住了他眼底的思绪。
当务之急，得赶紧注册版权。
一下子搞出三首歌，不对，是四首！
《大风吹》借鉴了《比利简》的前奏，记忆中迈克还没创作出来，必须提前注册了。
倒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想看看能不能借着版权的由头，勾搭下这位未来的巨星。
但是香港现在没有注册版权的官方机构，这去哪里搞？
注册到美国？
好像真可以，无非是时间慢点。
香江此时用的是英国法律，而英国是《尼泊尔公约》的成员国，自然受公约约束。
这个公约“自动保护”作品的著作权，即作品在任一成员国完成版权登记后，在所有成员国自动获得同等版权保护。
美国也是成员国之一，登记了版权，在香江同样有效。
顺便还能在那里留下联系方式，看能不能钓到麦克。
就这么办！
周天泽翻身下床，抄起写字台的笔和便签本，就开始奋笔疾书。
林清霞听到“沙沙”的写字声，悄悄从被子边缘探出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天泽的背影，很傲娇地翻了个白眼——哼！
现在知道补救了？
把人惹生气了，又想来写歌词弥补？
果然是小男生，姐姐原谅你了，省得你再自责。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可当目光瞥见写字台上的台历时，脸上的笑容又渐渐褪去。
29号了！还有7天。
秦翔林定好了酒店，通知了亲朋，还一直催着自己给父母打电话来香江。
她不知如何拒绝，一直以拍戏为由拖着。
如今已杀青，再也拖不下去了。
也许这才是她昨晚愿意跟上来的原因，她需要一个理由说服自己，去说那句纠结许久的“对不起！”
一年了，她已经很努力在改变自己，却还是做不到秦翔林想要的那个她。
再见吧！余生还是朋友。
她俯身扯过地毯上的红裙，刚想伸手穿上，却发现写字台的镜子里，周天泽正坏笑着看她。
“看什么看？不是有你那谁吗？”
林清霞嘴上嗔怪着，却丝毫没有遮掩的动作，还下意识挺了挺胸。
周天泽作势就要起身，吓得她娇呼一声，逃似的往洗手间跑去。
“欠收拾！还敢嘲笑我喜欢飞机妹，你很大咩？”
好吧，确实比关佳慧大少少。
周天泽笑了笑，又俯身写起了歌词。
哗——
洗手间响起水流声。
林清霞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看着镜中泛红的脸颊，又想起了昨晚的画面，忍不住红了耳根。
怎么总想这些？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弯腰洗漱。
从洗手间出来时，房间里已经没了周天泽的踪影。
写字台上的笔和便签本还在，旁边多了一张扯下来的便签。
林清霞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看：“走啦，有事。”
她傻了眼，下意识翻了翻便签本，没看到歌词的影子，再看这张便签，才发现背面写着歌词。
“呵……就说你是小男生。”
她随手将坤包挎在肩头，脚尖灵巧地勾起高跟鞋，出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走出电梯，大厅里悠扬的萨克斯音乐缓缓传来，等待区有几人凑在一起看报，不知在聊什么。
经过他们身边时，隐约听到了“霍元甲”三个字。
林清霞以为是丽的在为《大侠霍元甲》做宣传，从包里翻出墨镜戴上，才快步走出酒店大门。
她完全没注意到，那报纸的头版位置，印着明晃晃的“疑似抄袭”四个大字，旁边配的正是《大侠霍元甲》的剧照。
抄袭，或许才是今早香港的主题。
街头巷尾的热闹劲早已散去，可丽的大楼里，却吵成了一团。
还是那间宽大的会议室，依旧充满火药味。
史密斯坐在主位，表情平静如水，眼中却带着一丝畅快。
保罗正指着手里的报纸，怒气冲冲地对着黄锡照怒斥：“黄！你需要给出一个解释，这部剧抄袭怎么上映？！”
“对！”
希尔紧跟着接话，脸上的雀斑像撒了一把红芝麻，手指重重点着笔记本：
“黄，150万拍出来的电视剧，如果是抄袭，这笔损失到底谁来付？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戴维眼角余光看向身旁的黄锡照，似乎想看看这位怎么应对。
黄锡照却没有出声，目光落在报纸那刺眼的标题上：《独家爆料！丽的晒冷〈大侠霍元甲〉抄足TVB九成九？》。
【本报讯】电视圈风云再起！
丽的新剧《大侠霍元甲》未出街已被圈内人踢爆，疑似抄袭TVB《霍元甲》。
据知情人士爆料，《大侠霍元甲》编剧是绿印仔，字都认不全，怎能写出剧本？
电视老兵阿Sam质问：“丽的今次顶风作案，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穷到没鞋挽屐走？”
有消息指，TVB法律部已暗中收集证据，不排除发律师信......
看到这里，黄锡照冷笑一声，随手将报纸丢在桌上。
冷笑声在满是火药味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仿佛在说这次交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