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收购的条件，几乎不可能！
午后的阳光辣得晃眼，《陈真》片场外围，一辆平治轿车里冷气开得正足。
009车牌大家还记得吗？
周天泽四仰八叉地躺在后座，白色棒球帽扣在脸上挡光，睡得正沉。
“咚咚咚——”
急促的敲窗声打破了车内的静谧，周天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阿泽，醒醒！”
施南生的声音隔着车门传进来，带着几分沉重。
“谁啊？”
周天泽掀开棒球帽，睡眼朦胧中看到是施南生，才揉着眼推门：“大姐，你要不要看看时间？”
“跟我来，有正事跟你说。”
施南生说着，往不远处的老榕树下走去。
周天泽将帽子扣在头上，哈欠连连地跟上她。
“什么事啊。”
施南生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总部可能要卖掉丽的。”
周天泽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单说吧。”
施南生声音沉了下去：“核心原因是卫星的事......”
她将这些说完，补充道：“没了直播零中断的优势，马会和六合彩的直播，迟早要被TVB抢走。”
“这不是神经病嘛。”
周天泽听得一头雾水，追问：“马会直播一年也就2500万纯利润，为了抢这个，TVB至于花300万美金（2400万）租卫星波段？”
“账不能这么算。”
施南生耐心解释：“你只看到了眼前利益，没看到卫星背后的长远价值。”
“现在TVB用微波传输信号到台湾及其他地区，不仅接收和录制信号繁琐，损耗还大。”
“但有了卫星，不仅成本降低三成以上，更能做到30秒直达台湾的地球站。”
“如果台湾和香江实现同步上映，盗版基本杜绝，到时候卖剧的收入至少翻倍。”
稍顿，她语气变得愈发无奈：“你还记得1976年的环球小姐总决赛吗？”
“那是首次在香港举办，TVB借用Intelsat卫星波段把赛事转播到世界各地，当时全球收看的观众多达3.5亿余人。”
“你想想，一旦TVB自己有了卫星波段，以后世界杯、奥运会这些国际赛事，都能实时转播，这背后的广告费是海量的。”
“退一万步说，单是《香港小姐》竞选，利用卫星就能转播或直播到其他地区，广告费至少提高一倍。”
施南生的话像一串惊雷，把周天泽彻底炸醒了。
他眼神里满是震惊，终于搞懂了丽的为什么会被低价抛售，合着是没了价值。
这情况还收购个鬼啊，不如转头去干其他生意来钱快。
转念，他又皱紧了眉头，既然丽的没了价值，邱德根为什么还要溢价从澳洲佬手里收购？
这位可是比邵一夫还早的戏院大王，还是远东银行的创始人，怎么可能当冤大头？
周天泽迷茫了，努力回想前世的记忆，好像TVB也没有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啊。
更关键的是，台湾在80年代会封杀港剧，一直到90年代末才解除。
就算TVB拿到了卫星波段，也没法往台湾卖剧，那卫星的价值不就大打折扣了？
此时台湾才是港剧的主要市场，这点毋庸置疑。
就拿《大侠霍元甲》来说，单是台湾四家电视台的首播和次播权，就卖了300万。
而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等8个地区，加起来才卖了250万。
除此之外，他依稀记得到了90年代亚视还在直播马会，TVB基本没参与上。
综合这些，周天泽觉得这事肯定有蹊跷！
他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出声问：“那个卫星什么时候发射？”
施南生回道：“说是明年6月试射，年底就可以正常开放波段了。”
“不可能！”
周天泽在心里大声反驳。
如果真是这样，邱德根傻了才会在82年收购丽的。
他快速在脑海里梳理时间线，一个猜测渐渐成型：
要么是卫星试射没成功，要么至少延迟到了83年，邱德根的收购时间就说明了一切。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自己是不是能先捡个便宜？
周天泽的眼睛亮了起来，继续问：“生姐，马会和六合彩的直播期限还有多久？”
施南生被他这突然的变化搞得一愣，不明所以地回道：“马会明年5月到期，六合彩明年7月。”
哈哈……这就对了！
周天泽在心里笑出声，马会和六合彩的直播权到期，合同一签就是五年。
要是卫星真的延迟到1983年才发射，直播权自然还会留在丽的手里。
如此算来，马会和六合彩直播权都签到了1986年。
邱德根肯定是冲这个来的，再加上卫星迟迟没发射，才下场收购！
施南生见他笑得一脸灿烂，忍不住问：“阿泽，你没发烧吧？”
“我不烧。”
周天泽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兴奋：“我问你，总部找到买家了吗？”
“哪有这么快？”
施南生越发莫名其妙：“你问这些做什么？”
周天泽往前凑了两步，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说我把丽的买下来怎么样？”
“噗呲——”
施南生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阿泽，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要不，你先把欠我的钱还了，再考虑收购？”
周天泽咂了下嘴，刚想反驳，又摆了摆手：“你就当我开玩笑，给我预演下，真要收购丽的需要怎么做？”
施南生原本郁闷的心情，被他这一连串不着边际的话逗得消了个干净。
她笑着摇头：“你怎么做也收购不了。”
“首先，电视台的董事局成员，需要在广播事务处报备审批。”
“其次，收购方必须让港府认可，董事局成员也得符合这个要求，这是硬性规定。”
“再者，华资想收购电视台，单一股东的持股比例上限是33%。”
“你应该懂，电视媒介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被管控，不可能让你随心所欲。”
听完这话，周天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感觉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
他下意识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有这么多规矩？”
“不然呢？”
施南生指了指远处的太平山方向：“两年前，李家成想溢价一倍收购TVB的股份，都没人愿意卖。”
“不是他们不爱钱，是一旦卖了，再想买回来，成功率几乎为零。”
“就拿邵一夫几月前逼利家卖股份的事来说......”
她做了个掌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很残酷的。”
周天泽倒吸一口凉气，这情况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转瞬他又觉得不对，邱德根在82年买下澳洲佬50%的股份，这又怎么解释？
难道远东银行的大股东是外资？
周天泽觉得有必要先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别再白折腾一场。
“生姐，我出去一趟，回公司聊。”
他说完就走。
施南生这才想起来他被开除的事，赶忙出声：“阿泽，你等下！公司，你暂时别回去了。”
周天泽脚步一顿，回头问：“我被炒鱿鱼了？”
施南生尴尬地点点头，刚想出声解释，却听周天泽说：
“无所谓，等我忙完去会会那帮扑街。”
他没在停留，大步往车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