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白璐随时会回来
天还没亮透，灰蓝色天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细痕。
苏知行睁开眼，白璐蜷在他身边，眼睫搭着，呼吸匀得没一点动静。
胸口的平安扣隔着T恤传来一点温润的凉意。
他慢慢起身穿衣服，动作放得极轻。
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白璐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一直到中午在酒店吃完饭，百无聊赖的苏知行靠在厨房门框上喝水。
孙琳把蓝莓倒进沥水篮，水龙头哗哗响着。
她忽然转过身，捏着一颗最大的蓝莓走到他面前。
苏知行刚伸手要接，她却把手缩回去，自己咬了一半蓝莓，然后踮起脚，把剩下的半颗递到他嘴边。
蓝莓的酸甜汁在唇间炸开，顺着嘴角往下淌。
孙琳用指尖擦掉他嘴角的紫渍，然后把那根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吮了一口。
“甜吧。”
她歪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要不要再尝一颗？”
苏知行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
她手里的沥水篮晃了晃，几颗蓝莓滚到地上，在瓷砖上弹了几下，滚到了角落。
她仰着脸看他，嘴唇沾着紫莹莹的蓝莓汁，显得格外饱满诱人。
“白璐随时会回来。”
苏知行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她去三楼拿快递了，来回最少十五分钟。”
孙琳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挠着。
“十五分钟，够不够？”
苏知行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比昨晚更激烈，更疯狂。
蓝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混合着两人的呼吸，甜得发腻。
苏知行把她按在厨房的大理石料理台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让孙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的腿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苏知行的手掌从她腰侧滑下去，撩起她的T恤下摆，指尖触碰到她光滑的腰腹皮肤。
孙琳轻轻吸了口气，身体像过电一样酥麻。
她的手伸进苏知行的T恤里，摸着他紧实的腹肌，指尖划过他背上昨晚被她抓出的红痕。
“苏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从唇齿间溢出来。
苏知行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淡红的印记。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
“别叫出声。”
孙琳咬住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进肚子里。
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她紧紧抱着苏知行，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水，水声掩盖了两人紊乱的呼吸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苏知行的手指刚勾住她牛仔裤的铜扣，走廊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响。
两人同时顿住，对视一眼，飞快分开。
孙琳手忙脚乱地拉下T恤，整理好凌乱的头发，转回身对着水槽，拧开水龙头接着洗蓝莓。
水溅在她的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可脸颊还是烫得厉害。
苏知行退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无聊的广告，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嘴唇上还沾着她的蓝莓味。
白璐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个大快递箱。
“我回来啦！苏大哥你看，我买的朝/鲜族发簪，超好看！”
她半点没察觉不对劲，兴冲冲拆开快递，把发簪插在头上转了个圈。
孙琳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碗蓝莓。
“璐璐快来，刚洗好的，特别甜。”
她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异样，只有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
孙琳端着蓝莓走出来，把碗放在茶几上。
她弯腰的时候，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锁骨上那道刚被苏知行咬出来的淡红印子。
苏知行的目光落在那道印子上，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白璐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眼睛一亮。
“哇，真的好甜！孙琳你太会挑了。”
“那当然。”
孙琳笑着说，眼角的余光却瞟向苏知行，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她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苏知行移开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凌晨四点半，苏知行睁开眼。
窗外的天还是墨黑的，东边连一点鱼肚白都没有。
白璐蜷在他身边，呼吸匀得很。
一条腿搭在他小腹上，胳膊环着他的腰，整个人缠得紧紧的。
今天是第二次浇灌龙血肉芝的日子。
苏知行慢慢把白璐的腿挪开，又把她的胳膊放回被子里。
白璐在梦里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没抓到东西，嘴巴瘪了瘪，翻个身抱着他的枕头接着睡。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穿衣服的动作放得很慢。
冲锋衣、速干裤、登山靴，一件一件穿好，没发出一点声音。
推开卧室门，客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孙琳已经醒了，靠在沙发上，膝上盖着那条米白色羊绒毯，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她穿一件宽松的白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早，苏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抬头看他，眼里有淡淡的红血丝。
“怎么起这么早？”
苏知行走进厨房，拿起保温壶接水。
冷水哗哗流着，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响。
“睡不着。”
孙琳放下咖啡杯，走到他身边。
她从料理台上拿起一个装好的食品袋，里面塞着两个三明治、几块巧克力，还有一瓶矿泉水。
“给你装了点吃的，山里没地方吃饭，别饿着。”
苏知行接过食品袋，塞进背包侧兜。
孙琳又拿起他的瑞士军刀，抽出来看了看刀刃，又按亮手电筒试了试电池。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样都检查得很仔细。
弄完这些，她从家居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塞进他冲锋衣内侧的口袋，拉好拉链，拍了拍他的胸口。
“路上再看。”
她踮起脚，嘴唇在他嘴角飞快碰了一下。
然后却没退开，反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咖啡的苦味和她唇上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在舌尖散开。
苏知行反手抱住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和体温。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浓浓的不舍。
“注意安全。”
她趴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等你回来。”
“好。”
苏知行应了一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苏知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他掏出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早点回来。我和璐璐等你吃晚饭。
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红心。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
盘山公路在晨雾里忽隐忽现。
苏知行开着车一路往北。
护林站的大黄狗听见引擎声，从狗窝里探出头摇了摇尾巴。
老赵还没起，窗户里透出廊灯微弱的光。
苏知行没停车，直接拐进了通往谷地的碎石路。
碎石路被连日雨水冲得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积水坑，泥浆溅起来糊满了车门。
两旁的松林越来越密，到了路的尽头，苏知行停好车，背上背包，拎着保温壶，一头扎进了原始森林。
今天是浇灌日，他走的是上次探路标记的路线，省了不少时间。
一个多小时就站上了山脊。
拽着藤蔓下到谷底，拨开盖在肉芝上的落叶，龙血肉芝比两天前更饱满了。
菌盖的粉色深了一层，根部的蓝光也亮了不少。
苏知行拧开保温壶，把天池湖水慢慢浇在肉芝根部的沃土上。
水渗进泥土的瞬间，发出极细的咝咝声。
根部的蓝光猛地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了下去。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已浇灌龙血肉芝，当前成熟度96%。下次浇灌时间：2天后。
浇完水，他仔细检查了周围。
谷地外围的野兽脚印比之前多了好几圈，最深的那道爪痕已经刨进了腐叶下的黑土里。
更让他警惕的是，谷地北侧的软泥地上，又多了几枚新鲜的熊掌印。
苏知行眉头拧得更紧。
他在谷地周围又加了几道警戒标记，用石头堆了几个简易障碍，才转身离开。
回到护林站，老赵正靠在门框上抽烟。
看见苏知行的车从里面开出来，他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脸色沉得吓人。
“下这么大雨你还往谷地里钻？昨晚暴雨下了一整夜你没听见？山里到处是塌方，你不要命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苏知行降下车窗。
“心里有数？”
老赵哼了一声。
“二十年前那支科考队也是这么说的。我劝他们别进，他们偏不听。五六个人进去，就出来俩。出来的时候人都疯了，翻来覆去就说一句话，山神发怒了。”
他盯着苏知行的眼睛，浑浊的眼珠里带着过来人的沉重。
“小伙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有些东西是山神的，不是我们凡人该碰的。拿了，就得还。趁着还没出事，赶紧收手。”
苏知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您。”
他没再多说，踩下油门离开了护林站。
老赵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去的黑色SUV，长长叹了口气。
回到酒店已经是中午。
白璐坐在大堂等他，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担心了一上午。
“苏大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山里下那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进去多吓人啊！”
“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苏知行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吃饭去。”
下午白璐拉着孙琳去泡酒店的室内温泉，苏知行在房间补觉。
傍晚醒来，窗外又下起了雨。
白璐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孙琳在厨房煮姜茶，空气里飘着红糖和生姜的甜辣味，混着窗外的雨声，格外安稳。
吃过晚饭，白璐早就困得睁不开眼，打着哈欠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苏知行和孙琳。
电视里放着深夜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孙琳坐在沙发另一头，腿蜷在身下，手里翻着一本从酒店书吧借的小说。
翻了没几页，她把书合上放在茶几上，侧过身看着苏知行。
“早上给你的纸条，看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
“看了。”
“那你还回来这么晚。”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委屈。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喝了三杯咖啡，手机刷到自动关机。每次走廊里有脚步声，我都以为是你。”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奶白色的家居服领口很松，锁骨露在外面，上面挂着一根细银链，坠着个小小的月亮。
“苏大哥。”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燕都那次，你说只是意外。可我来长白山，不是为了看你跟白璐秀恩爱的。我来是因为——”
她没说完，苏知行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跌坐在他腿上，整个人窝进他胸口。
她的身体软乎乎的，带着沐浴露的栀子花香和体温。
她仰起脸，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嘴唇离他的喉结只有一厘米。
“因为什么？”
苏知行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
“因为我想你。”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喉结，轻轻碰了一下。
“每天晚上都在想。想那个雨夜你在厨房里从背后抱我的感觉。想你手掌扣在我腰上的力道。想你在我耳边喘气的声音。想到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上滑，滑过肩膀，最后停在他后颈。
指尖插进他发根里，轻轻挠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隔着薄薄的T恤，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掌心。
“苏大哥——”
“别说话。”
她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很轻，不像昨天在厨房里那么激烈，却更缠人。
她的嘴唇在他唇上轻轻碾过，舌尖细细描着他的唇线。
她的手从他后颈滑下来，顺着他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下摸，隔着T恤也能摸到他紧绷的背肌。
苏知行的手掌覆在她腰侧，指尖陷进她的腰窝。
她腰侧的肌肉在他掌心里轻轻跳着，烫得像发了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