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天亮就走
“苏先生，回头再联络。我……我到时候找你。”李蓉抿了抿粉嫩的嘴唇，终于把藏在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吐露出来。
苏知行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抹亮色：“成！我先撤了，你再躺会儿。”
听着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李蓉慢慢挪到床边，双臂环住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她的心砰砰直跳，像是随时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似的。
她明白过来，自己恐怕是真对苏知行动了情。这份情愫来得又快又猛，让她完全没做好准备，可她一点也不懊恼，反倒对昨晚发生的种种，藏着几分说不清的留恋……
清晨的校园格外静谧，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唯有几声鸟鸣偶尔响起，轻轻划破这份宁静。
苏知行沿着校园小径朝校门方向走去，好在大门这会儿已经开了，经过门房时，里面的保安正低头扒拉着早餐，连头都没抬一下。
顺利出了校门，街道上赶着上班的人已经多了起来。翰林公馆离这儿也就几百米远，等他站到家门口时，前后只用了十多分钟。
刚一开门，浓郁的泡面香味就直钻鼻子。
他来到厨房门口，看见闺女苏小雨正立于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磕着鸡蛋，蛋液还溅出来几滴。
“小雨，怎么起这么早？”
苏小雨一回头，瞧见是老爸进门，立刻翻了个大白眼：“昨晚上哪儿去了？你这么大个人还彻夜不归，好意思吗！”
“额，昨晚碰上个老同事，聊剧本聊得太晚，就在他那儿住了一晚。”苏知行摸了摸鼻子，随口扯了个幌子。
“真的假的？”苏小雨眯起眼睛，一脸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苏知行看着闺女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发虚，却还是强装镇定，笑着说：“哪儿能啊，我啥时候骗过你？”
苏小雨撇了撇嘴，明显不太相信，却也没再多追问。她朝锅里的泡面努了努嘴：“爸，你要不要吃点？我煮了双份。”
“不了，你自个儿吃吧，你白璐姐呢？还没起吗？”
苏小雨摇了摇头：“没有，白璐姐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昨晚她回来了吗？”苏知行一愣，心里瞬间开始打鼓，白璐那丫头，该不会是因为我昨夜没着家，赌气跑了吧？
看着老爸一脸紧张的模样，苏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爸，你别担心，真不是因为你才走的。她和闺蜜订了去海南的机票，天还没亮五点钟就动身了，这会儿八成已经飞到天上了。她还给你留了字条，贴冰箱上了。”
弄清楚缘由，苏知行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可这丫头也是，这么大的事儿，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吹着口哨走进卫生间，苏知行飞快地冲了个澡，等再回到客厅时，苏小雨已经吃过了早饭，正踮着脚换鞋准备去上学。
“对了爸，我妈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让我过去小住几天。”
“过去住？怎么回事？”苏知行略带讶异地问道。
“她跟弟弟下周不是要去美国了吗，所以希望我过去多陪陪弟弟。而且我也确实挺想小宇的。”看着闺女那不舍的小模样，苏知行自然不可能狠心阻拦。
“那行吧！想去就去吧，记得在那边听话点。”
“哈哈，谢谢老爸！”得到老爸的许可，苏小雨脸上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那我就先动身啦，这段时间你可千万记住少喝点酒，冰箱里那些菜别忘了吃！拜拜~”
“好啦好啦，知道啦！”
摆了摆手，目送闺女蹦蹦跳跳出了门，苏知行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了进去。家中骤然只留下自己一个，说实话，心头还有点空落落的。
可一想到昨天跟李牧说好的写剧本的事，苏知行瞬间又提起了劲头。
“职业女性逆袭题材……这玩意儿……也太难下笔了啊！”
他皱着眉琢磨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诶，对了！当年曾看过一部《穿普拉达的女王》，不就正好这题材么？”
那部电影可是职场励志片的天花板，节奏、人物、故事线，全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正好合李牧的要求！
“要不照着它的核心框架，做个本土化改编试试？”
念头一旦定下，苏知行说干就干，直接冲进书房打开了电脑。他本就有着多年的文字功底，再加上对原作的烂熟于心，写起来格外得心应手，从大纲到完整剧本，几乎一气呵成。
当天下午四点钟，地点仍是昨天跟李蓉喝过茶的那家小茶馆。
当苏知行把整理得工工整整的剧本搁到李牧面前时，对方整个人直接傻了眼。
“老苏，你这……这就全弄完了？”李牧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相信地盯着苏知行，手里的茶杯差点滑出去。
前后满打满算也就一天的光景，换个人来，别说攒出完整剧本了，能把故事主线捋顺都够呛！
苏知行浅浅一笑，摆出一副高深的样子：“李导，怎么？信不过我？”
“哪儿能啊！我当然信得过你，不然也不会专门找你！哈哈！”李牧急忙摆摆手，按捺住心头的震惊，抓起剧本就埋头读了起来。
一页页翻下去，李牧的双眼越来越亮，整个人彻底陷进了故事里。
虽说算不上什么名导，可李牧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剧本好不好，他扫几眼就能掂量出来。
就你这剧本的水准，我拍胸脯担保，绝对不止这个价！比他想的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老苏，你这也太神了吧！”李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都是惊喜，“这剧本，简直像是给我量身订制的一样！你小子，以前是不是藏着掖着？有这本事，居然甘心一直捣鼓话剧！屈才，真是屈大才了！”
苏知行乐呵呵地呷了口茶，心里嘀咕，不过是借了个经典框架罢了，哪至于这么夸张。
“既然李哥觉得本子过关，那咱们是不是该聊聊……报酬的事了？”
“20万！”李牧脱口而出。
苏知行怔了怔，这个数比他预想的低一些。但他也明白，电影圈里那些动不动上百万的剧本，多半是有名气的金牌编剧写的，附加的品牌价值占了大头。他一个毫无名头的新人，能拿到这个价，其实已经不算亏了。
心里门清归门清，苏知行还是试着还了还价：“李哥，你报的这个数……能不能再往上提一丢丢？”
“老苏，你听我跟你掰扯。说实话，咱们这行的规矩，新人剧本的行情就是这样。”李牧赶紧解释，“你这剧本的质量，我拍胸脯保证，绝对值更高的价！可没办法啊，项目预算就这么多。你要是嫌少，我个人再给你加两万，成不？”
说完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眼神挺诚恳：“另外啊，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让你进组当监制。这么一来，你不光能拿到剧本费，还能跟着全程参与拍摄，顺带攒点人脉和经验。怎么样，考虑一下？”
苏知行琢磨了琢磨，摇了摇头：“李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当监制这事，我真没什么兴趣，还是算了吧。剧本费就按你提的来，22万，我信得过你的人品和眼光。”
“好！老苏，你真是个痛快人！”李牧高兴得直拍大腿，“那就这么敲定了，往后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对，来日方长！”
两个人痛快地达成了合作，李牧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对他来说，剧本一到位，接下来就能正式启动拍摄了。
“老苏，今晚咱可得痛痛快快喝几杯，不醉不散！”李牧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格外爽朗，“一会儿啊，我再叫俩小演员过来，晚上一块儿乐呵乐呵。”
听见“小演员”仨字，苏知行立马心领神会。娱乐圈这些台面下的东西，大家都心照不宣，他不排斥，甚至早就见怪不怪了。
“哈哈，李哥，你这是想让我享受享受编剧的特别福利啊！”苏知行开着玩笑。
“那可不，都是大老爷们儿，你懂的！！”
……
时间刚过午夜，喝得头重脚轻的苏知行，强撑着回到了翰林公馆。
电梯门一敞开，他脚步虚浮地迈出来，胃里翻江倒海，伸手去裤兜里摸钥匙。无意间一扭头，瞥见楼梯口的黑暗角落，有个穿校服的女孩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好像已经睡熟了。
苏知行心里突地一跳，这大半夜的，楼道里凭空多出个人，胆子小的非得吓出毛病来。
他虽说喝了不少，脑子倒还清楚。蹑手蹑脚凑过去几步，借着声控灯昏黄的光，细细端详起这姑娘。
这一瞅，苏知行当场愣住了——这不正是李晚晴的闺女林心月吗！
奇怪了，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哦对，自己住的这套房子是租的林建国的，这丫头难不成是来找她亲爹的？
这么一想，苏知行赶紧蹲下来，伸手轻轻推了推林心月的肩膀，压低嗓门叫：“心月？心月？快醒醒。”
被这么一弄，林心月迷迷糊糊睁开眼，半睡半醒之间，还以为是自个儿亲爹站在跟前，带着哭腔脱口喊了一句：“爸！你咋把门锁给换了？我进不去了！”
得，平白无故当了回便宜爹。
苏知行往后撤了一步，让头顶的灯光重新照过来，温声解释道：“小姑娘，你认错啦，我不是你爸。”
完全清醒过来的林心月，瞧见面前是个陌生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往墙角缩了缩，手指紧紧揪着校服下摆。
“你……你是哪位？”
看出小姑娘紧张得厉害，苏知行赶紧把语调放得更柔，尽量显得和善：“心月，别怕，我跟你妈李晚晴认识，算是朋友。而且，这套房子是我租下来的。”
一听见妈妈的名字，林心月眼里的戒备才松了些，慢慢抬起头。
她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可目光始终不敢从苏知行身上移开。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干嘛？你妈呢？”
一提这个，林心月的眼圈立马红了，声音里满是委屈：“我……我妈去周雨彤阿姨家了，我晚上出门忘带手机，还拿错了钥匙。本想来我爸这边凑合一宿，结果他换了锁，我还是进不去。”
看着她眼眶红红、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苏知行是既心疼又想笑。既然撞上了，这忙说什么也得帮。
苏知行把声音压得更轻更柔：“心月，你先别急。要不这样，用我手机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喊她回来给你开门行不行？”
他原以为这丫头肯定会答应，没想到林心月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行不行，她本来就反对我来找我爸，要是知道了，非得骂死我不可。”
“那也不能让你在楼道里蹲一晚上啊。这怎么办呢？”苏知行试探着问。
林心月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最终，她抬起头，红着眼眶小声哀求：“叔叔，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能不能让我在你家借住一晚？天亮我就走，绝对不会让我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