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你压我头发了
接通电话，除了孙芊的声音，苏知行还隐约听到了老张的声音。
“喂，苏叔叔，有人送过来一些行李，是您的吧？”
“对，没错！是我让人送过去的。”
“那就好。我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家？马上就到饭点了，我打算出去一趟，怕您回来进不了门。要不我把钥匙放在什么地方？”
苏知行灵机一动，看着旁边正和小姨聊得火热的小雨，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用了芊芊，你不如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刚接了闺女放学，正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电话那头的孙芊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苏知行会邀请自己一起吃饭。
“啊？这样不太合适吧，我……”
“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这么定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快点过来。”
苏知行没给孙芊拒绝的机会，迅速挂断电话，把餐厅的位置发了过去。
“咳咳。小雨，待会儿有个姐姐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没问题吧？”
“姐姐？哪个姐姐？”
苏小雨一脸疑惑。
“嗯，是这样的，我买了对面的503室，然后把其中一间卧室租给了一个姐姐。”
“对面503？你买它干嘛？”
“你李晚晴阿姨要卖，我觉得咱们现在住的地方有点小，买下来正好。”
“哦……”
苏小雨低头琢磨了半天，眉头突然皱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地说道：
“爸，你不会是想金屋藏娇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连陆溪也转头看了过来。
苏知行脸颊一红，尴尬得不行。
“闺女，你胡说什么呢！你爸我是那种人吗？”
苏小雨察觉到父亲脸色不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凑到苏知行身边，轻轻晃着他的胳膊。
“爸爸……那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租房子只租一间卧室？”
“唉，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等她来了，你一看就明白了。”
“好吧好吧！”
就在这时，排队的队伍终于有了明显的动静，后面的人往前一挤，苏小雨没站稳，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小雨！”
苏知行惊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身体往前倾，想去接住闺女。可一个人的重量加上身后人群的推力，苏知行只觉得双臂一软，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砰！”
苏知行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爸爸，你没事吧？”
苏小雨也反应过来了，要不是父亲最后一刻用胳膊垫在下面，她的后脑勺就要直接撞在台阶上了。
“咳……没事。”
苏知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说没事，都擦破皮了！”
苏小雨心疼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给苏知行擦拭伤口。
餐厅的工作人员匆匆赶了过来。客人在门口摔倒，他们多少都有责任，更何况苏知行明显受了伤，真要追责起来，餐厅肯定脱不了干系。
“先生，非常抱歉，您感觉怎么样？我先扶您进去处理一下伤口，可以吗？”
陆溪心思活络，没等苏知行开口，就先替他应了下来。
“快快快，都流血了，你们这里有碘酒吗？得赶紧消毒！哎呀真是，排个队都能受伤，你们餐厅也太疏忽了！”
就这样，在陆溪和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苏知行被带进了餐厅，进了一个休息隔间。
“三位顾客，您看这样可以吗？我们先帮您处理伤口，然后带您进去用餐。为了弥补我们工作的疏忽，今天您的消费全部打八折。”
苏知行这才反应过来，陆溪这是急中生智，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不用排队直接进餐厅，这不就是陆溪想要的结果吗！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
苏知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这事也不全是你们的问题，就这么处理吧。”
打不打折对他来说无所谓，重要的是餐厅的态度，这种不可控的意外，他也没理由过分苛责。
伤口消毒过后，苏小雨不让工作人员动手，亲自给苏知行贴上了创可贴。
旁边的陆溪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和苏小雨虽然差着辈分，却无话不谈，可她比谁都清楚，侄女对姐夫的感情，要比对姐姐深得多。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她也隐约猜到，大概是因为苏知行这个父亲，做得更尽责、更称职。
坐在餐厅特意预留的座位上，苏知行第一反应就是摸出手机，等着孙芊的电话。
从翰林公馆过来，她应该很快就到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苏知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正是孙芊打来的。
“喂，芊芊，你到了吗？”
“苏大叔，我到了，但是他们不让我进，说需要有人出来接应。”
“那你稍等，我马上出去接你。”
挂断电话，苏知行快步朝着餐厅入口走去。这家自助餐厅规模不小，弯弯绕绕的路，让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出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正在四处张望的孙芊，当即大声喊了一句：“芊芊，这儿呢！”
招呼她的同时，苏知行也注意到，孙芊的打扮换了。
中午的时候，她还穿着一身优雅的连衣裙，现在却换上了一身青春感十足的卡通短袖，配着牛仔短裤和帆布鞋，甚至把头发扎成了和苏小雨一模一样的高马尾。
要不是提前知道她的身份，苏知行差点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闺女。
这一身打扮，完全就是准学生的标配。
等等，她难道是……故意的？
特意打扮得这么年轻化，就是为了减轻苏小雨的抵触？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很聪明。
当苏知行带着孙芊回到餐桌时，原本正凑在一起吐槽烤老了的牛肉的苏小雨和陆溪，瞬间像被按了静音键。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孙芊身上，空气都静了两秒。
苏小雨手里刚夹起的虾滑“啪嗒”一声掉回沸腾的锅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眉眼、那鼻型、那嘴角的弧度，分明就是镜子里的自己，连笑起来时脸颊边浅浅的梨涡都一模一样。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微微张着，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讶。
陆溪也看傻了，手里的烤肉夹子悬在半空，来回在孙芊和苏小雨脸上扫了好几遍，忍不住小声嘀咕：“我的天，这也太像了，跟照镜子似的。”
苏知行轻咳两声打破了沉默，笑着给双方介绍：“咳咳，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孙芊，就是租了对面503房间的姑娘。芊芊，这是我女儿苏小雨，这是小雨的小姨陆溪。”
哪怕提前看过苏小雨的照片，真见到本人，孙芊还是忍不住晃了神，定了定神，连忙笑着冲两人打招呼：“你们好，听苏大叔提起我跟小雨妹妹很像，见到真人，真的太巧了。”
苏小雨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还是忍不住盯着孙芊看，小声问了句：“爸，我们俩真的长得这么像啊？”
“可不是嘛，我第一眼看见也吓了一跳。”苏知行笑着接话，又赶紧补了句，“就是纯巧合，我也是今天才跟芊芊见第一面，看她找房子，就把空房间租给她了。”
苏小雨哦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孙芊两眼，没再多问，只是抿了抿嘴，站起身：“我去拿吃的。”
陆溪见状，也赶紧跟着起身：“哎，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海鲜区走去，餐桌边只剩下苏知行和孙芊。
“苏大叔，不好意思，是不是让小雨不舒服了？”孙芊压低声音，带着点无措问道。
苏知行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无奈：“没事，孩子嘛，突然见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难免有点懵，缓一缓就好了。”
“也对，换谁都会惊讶的。大叔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去取？”孙芊主动开口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餐厅的角落里，苏小雨一边往盘子里夹东西，一边鼓着腮帮子，小声跟陆溪念叨。
“小姨，你说也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跟我长得这么像啊？”
“谁知道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呗。”陆溪嘴上说着，心里也还是觉得稀奇，又补了句，“不过你爸都说是巧合了，你也别瞎琢磨了。”
“哦。”苏小雨撇了撇嘴，又往盘子里多夹了两只大虾。
回到餐桌的时候，苏知行面前已经摆了一盘海鲜炒饭，还有两罐啤酒。
“姐夫？这么高档的自助，你就吃蛋炒饭啊？”陆溪一脸惊讶。
苏知行尴尬地笑了笑：“没办法，中午就没吃饭，饿得厉害，先垫垫肚子。这海鲜炒饭味道还真不错！”
陆溪摇了摇头，用夹子把盘子里的牛肉放到烤架上，苏小雨则把自己挑的一大堆海鲜倒进了锅里。
“咦？那个姐姐呢？”见孙芊不在，苏小雨随口问了句。
“哦，她去洗手间了。”
“啧。”苏小雨耸了耸肩，把一串刚烤好的鸡肉串放到了苏知行的盘子里，“爸！你别吃那破炒饭了行不行？要是来这儿的都是你这样的顾客，自助餐老板都要乐疯了！吃！你还吃？”
“好好好！不吃，不吃了。”
见闺女没再闹别扭，苏知行赶紧把炒饭挪到一边，拿起闺女递过来的鸡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陆溪看着这一幕，想笑又有些羡慕。
就在刚才，她姐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就算接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她要一个人留在国内的事实吗？
这时，孙芊终于回来了，手里只端着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切好的各种水果。
让人惊讶的是，孙芊竟然能在小小的盘子里，把水果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塔”，一点都没溢出来！
这要是去吃必胜客的水果自助，简直赚翻了！
“哇！芊芊，你这摆得也太好看了吧！堆得这么满，一点都没洒出来，太厉害了！”苏知行忍不住赞叹。
“好厉害啊。”陆溪也跟着发出了惊叹，苏小雨抬眼看了看，没说话，只是默默往锅里下了两把青菜。
她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苏知行和孙芊偶尔聊几句租房的事，大多时候还是苏小雨和陆溪埋头干饭，苏知行时不时给闺女剥个虾、递杯饮料，气氛也算融洽。
“我说赵三金，你还能吃下去啊？时间不早了，晚上我还得上夜班呢！”
忽然，苏知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朝右边看去。
不远处的桌子上，他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陈红。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挺壮实的男人，两人正凑在一起说话，看起来格外亲密。
陈红这是找上男人了？
“爸，你看啥呢？遇到熟人了？”
苏小雨好奇地问道。
“不是，随便看看。”
苏知行收回目光，一口气喝干了最后一罐啤酒。前前后后，他一共喝了四罐，已经有些微醺了。
三个姑娘也都放下了筷子，看样子是都吃饱了。苏知行看了看时间，开口提议道：“咱们撤吧？”
“等等，爸，我还想吃个冰淇淋。”
苏小雨说道。
“你还能吃得下啊，好吧，去吧，顺便给大家也都带一份。”
苏小雨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欢快地朝着冰淇淋区跑去。
没一会儿，她就捧着四个色彩斑斓的冰淇淋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喏，一人一份，别抢啊！”
苏小雨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地分着冰淇淋。
孙芊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忽略，没想到苏小雨竟然也给她带了一份。
“谢谢小雨。”
孙芊道了谢，脸上却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原因很简单，她下午来了例假，现在根本不敢吃这么凉的东西。可心思单纯的她，又怕引起苏小雨的误会，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拿起了小勺……
翰林公馆门口，出租车缓缓停下，苏知行付完车费，醉醺醺地下了车。
因为喝了不少啤酒，他脑袋晕乎乎的，走路都有些晃，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苏小雨的肩膀上。
“哎呀爸，你压我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