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是你官帽先掉，还是我先死？
忽然，张建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眼神盯着林萧手里那个还在播放录音的手机，眼神从平静到震惊，再到阴沉，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狰狞的狠厉。
录音还在放，是他自己刚才的声音：
“……江城这么大，水很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碰了，会淹死。”
然后是赵广坤的嘶吼：
“……张建国，我算是看明白了！当年你让我跟周铭合伙，说什么一起发财，其实你就是拿我们当枪使！”
再然后，是他自己那句：
“……别忘了，你提前出狱的保外就医手续，是谁批的。也别忘了，你妈在疗养院的费用，是谁在付。”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王世宏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茶桌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沿着桌沿往下滴，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张建国慢慢抬起头，看向林萧。
他脸上那种慈祥的、温和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像毒蛇一样的审视。
“你竟然录了音？”
“嗯。”林萧按下停止键，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晃了晃。
“从进门就开始录。高清，降噪，云端实时备份。张市长，您猜，如果我现在把这段录音传到网上，是您的官帽子先掉，还是我先死？”
张建国看着他，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虚伪的笑，是一种真正的、带着讥讽和残忍的笑。
“林萧...”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领，动作依然从容。
“我小看你了，真的。”
他走到林萧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张建国比林萧矮一点，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他看起来像座山。
“但你也小看我了。”
“你以为，凭一段录音，就能扳倒我？”张建国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试试看。”林萧回应他。
“不用试。”张建国笑了，那笑让人脊背发凉，“因为你不敢。你儿子还在我手里。”
林萧浑身一愣。
“李检察长派去接孩子的那个人，确实是我安排的。”张建国凑近了些，几乎是在耳语。
“但我没说，孩子现在还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欣赏着林萧瞬间苍白的脸，继续说。
“那女人接到孩子后，去了趟超市。在生鲜区，有个穿环卫工衣服的老头，推着清洁车经过。孩子就在那时，被换了。”
“你……”林萧急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张建国直起身。
“你手里有录音，我手里有你儿子。咱们可以谈笔交易。你删了录音，我告诉你孩子在哪儿。公平吧？”
“公平个屁！”
“张建国！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苏婉儿尖叫着扑过来，被王世宏一把拦住，她疯了一样挣扎。
张建国看都没看她，只是盯着林萧：“选吧。儿子，还是录音。”
林萧握紧手机，他看着张建国那张胜券在握的脸，看着苏婉儿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七八个人冲了进来，都穿着深色夹克，动作迅猛。为首的是李检察长，他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张纸，一进来就直冲张建国。
“张建国！”
“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非法拘禁，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查！请你配合！”
李检察长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身后的人一拥而上，两个人按住张建国的胳膊，另一个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手腕。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张建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铐住了。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老李，你……”他瞪大眼睛看着李检察长。
“带走！”李检察长一挥手。
两个人架着张建国就往外走。
张建国挣扎了一下，回头看向林萧，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但最后，竟然又扯出一个笑。
“林萧。”
“你儿子，在我一个老朋友那儿。他脾气不太好，如果我今晚回不去，他可能会着急。孩子还小，经不起吓。”
张建国他说完，被架出了包厢。
门关上，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世宏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李检察长走到他面前，也亮出一张纸：“王世宏，你涉嫌行贿、伪证、诬陷，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世宏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任由人给他戴上手铐，带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李检察长，林萧，苏婉儿，还有两个留下的办案人员。
苏婉儿扑到林萧身上，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嘶哑：“孩子……孩子在他手里！他说孩子被换了！在超市被一个环卫工带走了！”
林萧抱住她，拍着她的背，眼睛却看向李检察长：“检察长，接孩子的那个人……”
“已经控制了。”李检察长沉声说。
“就在楼下，她说，确实在超市被人用‘问路’支开了一会儿，回来孩子就不见了。她以为孩子自己跑丢了，正找，我们的人就到了。”
“超市监控呢？”林萧急声问。
“调了。”李检察长脸色难看。
“但那个时间段，生鲜区监控刚好坏了。其他角度拍到一个穿环卫工衣服的老头推着清洁车经过，但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清洁车是那种带盖的大桶，装个孩子……绰绰有余。”
苏婉儿腿一软，整个人往下滑。
林萧赶紧扶住她。
“现在怎么办……”
“张建国被抓了，但他同伙还在外面……孩子会不会已经……”她哭着问。
“不会。”李检察长打断她，语气坚定。
“张建国刚才说那些话，是在威胁，也是在拖延时间。
他需要筹码，孩子就是他最大的筹码。在达到目的前，他不敢动孩子。”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林萧，那份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