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冰箱里的冻死人
林萧试了多组密码，均已失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林萧忽然看向苏婉儿：“收藏室密码会不会是你的生日？”
“这个......我不知道！”
“那试试……试试看？‘0316’。”她说。
“0316？”林萧问。
苏婉儿点头。
林萧犹豫了一秒，然后输入“0316”。
然后，密码盘“滴”的一声，绿光亮起，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开了。
林萧和苏婉儿都愣住了。
“0316……”苏婉儿喃喃重复，“还真是……我的生日。”
三月十六号。
是苏婉儿的生日。
周铭用她的生日，做这个藏满秘密的收藏室的密码？
林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时间多想。他轻轻推开门，手电筒照进去。
光柱扫过的瞬间，他呼吸停了一拍。
收藏室很大，几乎占了半层楼。没有窗户，墙壁贴着深色的实木护墙板，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面墙都是到顶的玻璃展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船模。
大大小小，各式各样。
帆船，轮船，军舰，甚至还有古代的木船。
每一艘都做得极其精致，桅杆，缆绳，船帆，连甲板上微缩的小人都栩栩如生。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船模静默地陈列着，像一支等待启航的幽灵舰队。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头和油漆的味道，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怪味。
“在那里。”苏婉儿指着房间最深处。
那里没有展柜，只有一个巨大的、银灰色的立式冷藏柜，像医院太平间用的那种，安静地立在墙角。
柜门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萧走过去。
冷藏柜是上锁的，但锁是普通的挂锁，他用钥匙串里的一把小钥匙试了试，竟然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冷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腐臭味。
苏婉儿捂住嘴，后退两步，差点吐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冷藏柜里。
里面没有隔层，只有一具尸体。
男性，已经高度腐烂，看不清脸，但能从残留的衣物看出，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脚上的皮鞋擦得很亮。尸体呈蜷缩状，躺在冷藏柜底部，双手紧紧抱在胸前。
最诡异的是，尸体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林萧忍着恶心，凑近了些。
那是一个金属钥匙，造型很奇特，钥匙柄是镂空的船锚形状，在冷柜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这是……”他伸手，想掰开尸体的手指。
“别碰！”苏婉儿尖叫。
但林萧已经碰到了。尸体的手指僵硬得像铁钳，他费了很大劲，才把那把钥匙抠出来。
钥匙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就在他拿出钥匙的瞬间，尸体的手臂“咔”的一声，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垂了下来，露出胸口的位置。
那里，西装口袋里，露出一个皮夹的一角。
林萧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皮夹抽出来。
皮夹是真皮的，已经发硬，但能看出价值不菲。他打开，里面有几张卡，一些现金，还有一张身份证。
他把身份证抽出来，用手电筒照着。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看起来有点眼熟。
“这是……”苏婉儿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脸色“唰”地白了，“吴、吴明？”
“你认识？”林萧问。
苏婉儿点头，声音发颤。
“周铭的助理……跟了他很多年。四年前……突然就消失了。周铭说他辞职回老家了，我还奇怪，怎么走那么急，连个招呼都不打……”
原来不是回老家了。
是被冻在这儿了。
林萧把身份证放回去，又检查了一下冷藏柜。
柜门内侧有个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温度：-18℃。下面还有几行记录，是每次开柜的时间。
他仔细看，最后一次开柜记录，是四年前，周铭被捕前一周。
“不是周铭开的。”林萧低声说。
“什么？”
“最后开这个冷藏柜的，不是周铭。”林萧指着那个时间，“周铭被捕前一周，人已经在接受调查了，行动受限。不可能跑来开冷藏柜。”
“那是谁？”苏婉儿倒吸一口凉气。
林萧没说话。
他想起陈武录音里说的：“张建国这个人，不会留任何活口。”
如果吴明知道太多，被灭口，尸体藏在这儿。那最后来开冷藏柜的，很可能是灭口的人——来确认尸体还在，或者，来放什么东西。
比如，这把钥匙。
他把钥匙举到眼前，仔细看。船锚形状的钥匙柄，做工极其精致，锚身上还刻着一行很小的英文字母：CB-VIP308。
CB？
江城银行的缩写？
VIP308……保险箱号码？
林萧心脏狂跳。他想起陈武说的，周铭在银行有保险箱，里面藏着真正的“宝藏”。
难道就是这把钥匙？
“走。”他把钥匙和皮夹塞进口袋，关上冷藏柜门，锁好。
“就这样……不管他了？”苏婉儿看着冷藏柜，声音发颤。
“会有人管的。”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林萧拉着她往外走。
他们走出收藏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密码盘的红光重新亮起，像一只不眠的监视眼睛。
下楼，出侧门，重新锁好。
林萧把苏婉儿和默默送上摩托车，自己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夜风吹在脸上，很冷。
但林萧握着车把的手，很稳。
口袋里那把钥匙，沉甸甸的，像一块冰，也像一团火。
冷藏柜里的尸体，收藏室里的船模，周铭用苏婉儿生日设的密码，还有那把指向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所有的碎片，正在慢慢拼凑起来。
拼成一幅丑陋的、血腥的图画。
而图画中央，是张建国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萧萧，”后座上的苏婉儿忽然开口，音量很小声。
“如果……如果吴明是因为知道太多被灭口的，那周铭呢？他是不是也……”
她没说完，但林萧懂。
周铭进去了，但还活着。而知道更多的人，已经变成了冷藏柜里腐烂的尸体。
那周铭在里面，真的安全吗？
张建国，会让这个知道自己最多秘密的人，一直活着吗？
摩托车在夜色中疾驰。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但有些秘密，永远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