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不配！
回去的车上，两人依旧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带着一种豁出去之后的轻松，和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直到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刘晓丽才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看着林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这是......没跟你商量。”她小声问。
林萧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有被她公开维护的震动和暖意，有对她直面父亲压力的心疼，也有对未来隐隐的担忧。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汇成一股清晰的、坚定的力量。
他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有些冰凉的手。
“没有。”他说，声音低沉而肯定，
“你说得对，我们是在认真交往，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刘晓丽看着他，眼圈微微红了，但笑容却绽放开，明媚而耀眼。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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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刚刚公开的、带着勇气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上午，林萧正在办公室审核一份技术方案，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总裁办秘书打来的，语气是公式化的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总监，刘总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萧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走向那间位于顶楼、可以俯瞰大半个云州的、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办公室。
他敲门，得到允许后进入。
巨大的办公桌后，刘总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工作，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
听到他进来，也没有立刻转身。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刘总，您找我？”林萧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声音平稳。
刘总慢慢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昨天的阴沉，反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萧，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或者……一个潜在的麻烦。
“林萧，我听说，你和晓丽，在交往吗？”
刘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没有迂回，直入主题。
林萧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
“以结婚为前提？”刘总又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林萧回答得很干脆。
刘总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晓丽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她妈妈去世得早，我忙事业，对她亏欠多。她想要的，我一般都会尽量满足。”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转冷。
“但是，林萧，有些事，不是你喜欢，她喜欢，就可以的。”
“婚姻不是儿戏，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晓丽未来要承担的，不仅仅是小家庭的柴米油盐，还有整个鑫达，甚至刘氏的未来。”
“她的伴侣，必须能帮她，而不是……成为她的拖累，或者，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他踱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般锁定林萧。
“你是个聪明人，技术也好，这半年进步很快，我都看在眼里。如果只是谈恋爱，我不会干涉你们。”
“但结婚就.......？”他话没说完。
“林萧，你扪心自问，以你现在的身份、背景，还有你身上那些……还没处理干净的‘过去’，你凭什么，站在晓丽身边，帮她撑起未来？”
“又凭什么，让我放心地把女儿，和鑫达的一部分未来，交到你手里？”
刘总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在林萧的心上。不是侮辱，而是赤裸裸的、现实的审视和质疑。
林萧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
他知道刘总指的是什么——他“失踪死亡”的前妻，他那并不光彩的过去，以及他毫无根基的出身……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低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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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总办公室出来，林萧的脚步是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耳朵里刚才的话还在嗡嗡作响。
一会儿是刘总那句冰冷的“你凭什么”，一会儿是“你不干净的过去”，两股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拉扯，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撕碎。
无数个问题像沸腾的开水，在他脑海里翻滚，让他头痛欲裂。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呢？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反锁了门，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浑浑噩噩熬到下班，他几乎不知道是怎么开车回“家”的。
默默今天被刘晓丽接去吃了儿童套餐，看起来很开心，叽叽喳喳说着餐厅里的玩具。
林萧勉强应付着，眼神却总是飘忽。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刘晓丽显然也知道了父亲找他的事，几次欲言又止，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忐忑。
她做了他爱吃的菜，但他食不知味。
“今天……我爸找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终于，在默默跑去看电视后，刘晓丽放下筷子，轻声问。
林萧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未施粉黛，脸上带着担忧。
这半年来，是她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手，是她照顾默默，是她顶住压力支持他，也是她，在所有人面前，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说“他是我男朋友”。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爱上了一个背负着不堪过去、心里还装着亡魂的男人。
“没有。”
“刘总……只是提醒我，我们之间的差距，他说得很对。”林萧轻声回应着。
刘晓丽明显是愣了一下，脸色难看。
“差距？什么差距？林萧，你别听他的！”
“那些什么门当户对，家族利益，都是他老一套的思想！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能做主！”
“晓丽.....”林萧打断她，声音疲惫而低沉。
“不完全是门第的问题，是我……我不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那些残忍的话说出口。
“我有过坐牢的案底，虽然是为了婉儿。我前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永远是我身上的一个污点，也会是你的负担。”
“我除了有一点技术，其它一无所有，给不了你优渥的生活，更帮不了你支撑什么家族企业。”
“我甚至连一个清清白白的背景都给不了你.......”
“你父亲说得对，跟我在一起，我只会是你的拖累，给你带来麻烦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