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裂缝中的希望！
但她记得，有一次沈岩喝得比今天还醉，完事后昏睡过去。
她曾壮着胆子，偷偷用指甲抠过床边一块有些松动的水泥碎屑，朝着通风口方向轻轻扔过去。
碎屑碰到了金属网，发出极其轻微的“叮”一声。
然后，她仿佛听到，有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风声？
难道，这个通风口，并不是完全封闭的？
它真的通向外面？
如果她能弄开那层金属网，哪怕只是弄开一个小洞，是不是就有可能传递出一点信息？
或者，至少能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狂跳。
但她立刻压下，不行，太冒险了。
金属网看似普通，但沈岩那么谨慎的人，很可能做了特殊处理，强行破坏可能会触发警报，或者立刻引起他的警觉。
她需要工具，更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而获得这些的前提，是让沈岩彻底相信，她已经“驯服”了，完全依赖他，离不开这个“家”了。
第二天，沈岩酒醒后。
对自己昨晚的“失态”并无歉疚，反而因为苏婉儿一如既往的“顺从”而心情不错。
他带来了一本新的画册，还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尝尝，朋友从国外带的。”他把巧克力递给她，语气寻常得像对待一个同居的情人。
苏婉儿接过，低声道谢，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但她抬起头，对沈岩努力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依赖意味的笑容：“谢谢……很好吃。”
“乖，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沈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都行……你做的，都好。”苏婉儿垂着眼，声音很轻。
沈岩似乎很满意，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门关上后，苏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向纸上那个通风口，又抬头，望向囚室厚重的金属门。
快了。
她在心里，对着不知在何方的儿子，也对着或许早已将她遗忘的丈夫，更对着那个正在慢慢放松警惕的恶魔，无声地宣告。
无论还要忍受多少个这样的日夜，无论还要付出多少尊严和眼泪。
她一定会，活着爬出这个地狱。
然后，一笔一笔，清算所有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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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时间不长不短，足够磨掉一个人身上最扎眼的刺，也足够让很多事物改头换面。
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的声音，赵广坤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二进宫，再二次出狱。
他剪了寸头，瘦了不少，脸上那道疤还在，但眼神里的狠戾混浊沉淀了下去，变成一种更沉、更暗的东西。
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释放证明。
外头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缝着眼站了好一会儿。
没人来接接他。
老娘在他进去第二个月就走了，走得悄无声息，等他知道，坟头草都老高了。
其他亲戚？早就当他死了。
毕竟早前也坐了好几年牢狱，亲戚早就忘记他的存在。
他按照减刑前检察官的交代，去指定地方办了手续，拿到一笔不多不少的“奖励金”和一张新的、干干净净的身份证明。
从此，世上少了个蹲大牢的赵广坤，多了个“赵刚”，籍贯外地，清清白白。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洗不白。
比如记忆，比如……愧疚。
他在临时落脚的小旅馆里，对着那张新身份证坐了一夜，烟抽了一包又一包。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一年前那个雨夜，林萧血红的眼，苏婉儿苍白的脸，还有张建国最后那抹阴冷的笑。
他举报了张建国等人，扯出一串人，算是将功赎罪，可他知道，有些债，不是这么算的。
他得找到林萧，还有苏婉儿。
不为什么，就为心里那点过不去的坎儿。
至少，得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
他没什么门路，就靠着以前在江城三教九流混时剩下的一点“人脉”，和手里那点钱，开始大海捞针似的打听。
林萧和苏婉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江城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倒是有传闻，说林萧后来去了外地，具体哪儿，没人清楚。
他想起苏婉儿有个姑姑好像在云州，很多年没联系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买了张去云州的大巴车票。
云州比他想象的大，也陌生。
他像个没头苍蝇，在车站、劳务市场、老旧小区附近转悠，拿着张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模糊不清的三人合影（当年周铭公司团建的照片，角落里有林萧和苏婉儿模糊的影子），逢人就问，见没见这俩人。
大部分人都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也遇到过骗子，说知道线索，要先给钱，被他那双蹲过大牢、看透人心的眼睛一瞪，就讪讪地溜了。
钱花得很快，住最差的旅社，吃最便宜的盒饭。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在一个老菜市场门口，他跟一个摆摊修鞋的老头递烟套近乎，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照片。
“这女的……有点眼熟。”
“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对了，城西那片儿，有个街道文化站，以前好像有这么个女老师，长得俊，脾气也好，教老头老太太写字画画……不过好像前年就不见了，说是……失踪了？”
失踪？！
赵广坤心里咯噔一下，追着问细节。
老头也说不出更多，只含糊记得那女老师好像姓苏，人挺和气，后来突然就不来了。听说是晚上出去就没回来，家里人找疯了，警察也找了，没找着，最后不了了之。
姓苏，女老师，前年失踪……时间、特征都对得上！
赵广坤像打了鸡血，立刻奔城西。
找到那个街道文化站，门口冷冷清清。
他进去，说是苏婉儿的远房亲戚，来找人。里面一个中年妇女打量他半天，叹了口气。
“你是她家亲戚？怎么才来？苏老师都失踪好久了！”
“当时闹得挺大，她爱人，姓林，都快找疯了，后来……唉，听说在河边找到她一个发卡，人都说怕是掉河里没了。林师傅后来也搬走了，听说是伤心地，带着孩子走了。”
爱人？姓林？带着孩子？
是林萧！那孩子应该就是默默吧？
可婉儿……失踪了？
掉河里？
赵广坤不信，苏婉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自己掉河里？
就算掉河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发卡能说明什么？
他又问林萧去哪儿了。
文化站的人摇头，说不知道，好像还在云州，但具体住哪儿，没人清楚。
只隐约听说，林萧后来好像混得不错，在什么大厂当领导了，还……还跟一个有钱有势的女人走得挺近。
赵广坤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混得好？
跟别的女人？
那婉儿呢？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