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失踪案” 的关键线索
从林萧那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出来后。
赵广坤在街边的小卖部买了包最便宜的烟，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
脸颊上那道疤在昏暗的路灯下像条僵死的蜈蚣。
林萧那小子，变了。
他穿的人模狗样，住着豪宅，身边是老板的千金，电话里腻歪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说婉儿死了，可赵广坤不信。
一个发卡能说明个卵？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他们那行人最朴素的道理。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相信苏婉儿怎么会死？
问题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林萧是指望不上了，那小子心思早就飞到新欢怀里了。
找婉儿这事，只能靠他自己。
他赵广坤没什么大本事，坐了几年牢狱，出来更是孑然一身，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
可他有个最大的本钱，就是不要脸，不怕事，还有一套在底层摸爬滚打、在牢里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攒下来的“江湖”法子。
他先回了趟城西，回到最初打听到婉儿消息的那个文化站附近。
这次他不只是问，而是“泡”。在
文化站对面的小面馆，他连着吃了半个月的牛肉面，跟老板娘唠嗑，跟常来的老街坊扯闲篇。烟一根根递过去，话一点点往外掏。
果然，还真被他套话，套出有用的消息。
“那苏老师，人真不错，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可惜了了。”他装成感慨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多好一人！教我们这些老家伙写字画画，从来不耐烦。”一个常来文化站的老头摇头叹息。
“就没点啥征兆？”
“或者，她失踪前，有没有啥特别的人来找过她？”赵广坤看似不经意地问，又给老头递了根烟。
老头眯着眼想了想，嘬了口烟。
“特别的人……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
“就在苏老师不见的前几天吧，有个男的来找过她，穿的挺体面，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开辆好车。”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学生家长呢。”
“后来听站里小王说，那男的是个律师，姓……姓沈好像。来找苏老师好像是为个啥画展的事？具体不清楚。”
律师？
姓沈？
开好车？
赵广坤心里一动，肯定不正常。
婉儿在云州认识的人有限，能开好车、文质彬彬的律师，还特意来找她……这有点不寻常。
“那律师叫啥？您老还记得不？”他追问。
“沈……沈岩？对，好像是这个名儿。正平律师事务所的，小王提过一嘴。”
沈岩？
赵广坤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一个律师，在婉儿失踪前频繁接触她？
是巧合？还是……
他不再满足于在文化站附近打听。
他开始“撒网”，用手里那点出狱时给的、为数不多的“奖励金”，和他这些年蹲号子认识的、三教九流的“关系”。
他去找以前在江城混时认识的一个“老千”，那家伙现在在云州火车站一带“做业务”，消息灵通。塞了五百块钱，让他帮忙留意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叫苏婉儿、或者一个叫沈岩的律师的不寻常动静。
他又通过以前狱友的关系，联系上一个专门在云州和周边城市倒腾“信息”的掮客，外号“穿山甲”。
这种人，给钱就办事，不管你是找猫找狗还是找人。
赵广坤把婉儿和沈岩的名字、模糊特征告诉他，又预付了两千块“辛苦费”。
“穿山甲”叼着烟，眯着眼打量他。
“坤哥，这人海茫茫的，光凭个名字可不好找。尤其是这种体面人，行踪更隐蔽。得加钱，还得有点别的线索。”
赵广坤咬咬牙，把身上剩下的几千块都拍了过去。
“就这些，你帮我撒出话去，谁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另有重谢。重点是那个沈岩，我要知道他最近一年，尤其是去年下半年的行踪，接触过什么人，办过什么事，越细越好！”
“穿山甲”掂量着钱，露出满意的笑脸：“行，坤哥爽快，我帮你问问。不过这种查人的活儿，急不得，得等。”
这一等，就是小半年。
赵广坤那点钱很快见底。
他不敢住旅社了，在城郊结合部找了个最便宜的、按天算钱的城中村床位，跟一群建筑工、零散工挤在一起。
白天，他去劳务市场蹲活，啥活儿都干，搬砖、卸货、通下水道，挣一口饭吃，也顺便在鱼龙混杂的地方继续打听。
晚上，他就回到那个嘈杂肮脏的床位，对着墙上贴着的、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婉儿模糊照片（他唯一留下的念想），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变得又黑又瘦，眼里全是红血丝，但那股劲没散。
林萧那边好像彻底“幸福”了，听说婚期都提上日程了。
就连报纸财经版还登了，他们鑫达机械年轻技术总监和总经理千金订婚的消息，照片上林萧穿着高级西装，笑容得体，刘晓丽依偎着他，一脸甜蜜。
赵广坤在街边报摊看到那张报纸，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嗤笑一声，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心里对林萧那点残存的兄弟情，算是彻底凉透了。
就在他几乎要山穷水尽，连城中村的床位费都快付不起的时候，“穿山甲”的电话来了。
“坤哥，有点眉目了。”“穿山甲”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有些模糊。
“你让我查的那个沈岩，沈大律师，路子有点深啊。明面上是正平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专打经济官司，客户非富即贵，干净得很。但暗地里……嘿嘿。”
赵广坤精神一振，走到僻静处：“说重点！”
“我有个小兄弟，在邻省干‘白活’的，专门给人办点‘特殊’证件。”“穿山甲”压低声音。
“大概三个月前吧，他接了个私活。客户要求很急，出手也大方，要办一张新生儿的出生医学证明，父亲信息留空，母亲信息……模糊处理，照片要换，但要求做得‘以假乱真’，能通过非正规渠道上户口。这种活儿风险大，他本来不想接，但对方给得太多了，而且……那客户气质很不一般，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说话滴水不漏，像是吃法律饭的。我小兄弟留了个心眼，偷偷用针孔摄像头拍了个模糊侧影。”
“穿山甲”顿了顿，似乎在等赵广坤消化。
“我看了那侧影，跟你给我的那个沈岩律师的公开活动照片对比了一下，身高、体型、发型、还有那副眼镜的款式……八成就是他。”
“孩子呢？母亲照片呢？能搞到吗？”赵广坤激动语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