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就两千块，爱卖不卖！
“这条街往前走，拐角还有一家。”
“或者，去那些大金铺问问，看他们收不收你这‘传家宝’。”
赵广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知道这老头没说谎，这玉确实不值什么大钱。
他也知道，去大金铺，可别家当铺，估计给的也差不多，甚至更少。
可他需要三万！
“穿山甲”那边等着要钱买消息，没有那三万，那张模糊的照片和沈岩的化名他就拿不到！没有线索，他怎么找婉儿？
两千……离三万差得太远了！
可他浑身上下，除了这块玉，就剩不到一千五百块现金，还有那个破手机。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赵广坤什么时候为钱这么发愁过？
以前在江城混日子，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手头从没这么紧巴过。，可那都是以前了。
现在他出来了，想干干净净做件事，却连老娘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换不来几个子儿！
他看着柜台上那块静静躺着的白玉，还指望着这块玉能保他平安似的？
平安？
他现在连自己前妻的下落都查不到，还谈什么平安？
“老板……”
赵广坤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嘶哑。
“你再仔细看看？”
“这玉……说不定是啥好料子，你没看出来呢？”
“你再给加点，两千五……不，两千三也行！我急用钱，真有急用！”
老板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发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人他见多了，走投无路了，来当最后一点家当。
但规矩是规矩，生意是生意。
他摇摇头，语气缓和了点，但依然坚决。
“老弟，不是我不帮你。”
“这玉，就值这个价。两千，一口价。”
“你当，我立刻点钱给你。不当，您拿好，慢走。”
赵广坤死死看着那块玉，又抬头看看老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再想想“穿山甲”电话里说的那三万块！
他猛地一闭眼，再睁开时，里面那点挣扎和哀求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全然的、破釜沉舟的狠劲。
“当！”
“两千就两千！点钱！”他艰难地说出口，把玉佩重重往老板面前一推。
老板似乎早料到他这个选择。
他也不废话，拿起玉佩，开票，盖章，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老式的、带锁的铁皮钱盒，打开，里面是几沓新旧不一的百元钞。他慢吞吞地数出二十张，又检查了一遍，然后从柜台下面的小窗口递出来。
“死当票拿好。”
“钱你点清楚，离柜概不负责。”老板把一张薄薄的当票和那沓钱一起推出来。
赵广坤看都没看那当票，一把抓过那二十张钞票。
钞票有些旧，边缘发毛，带着钱盒里特有的、混合了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他手指有些发抖，就站在柜台前，当着老板的面，粗暴地数了一遍。
二十张，没错。
他又数了一遍，还是二十张。
两千块！
老娘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就换了这薄薄的二十张纸。
他捏着那沓钱，心里就像放了块石头，堵心里闷得慌。
“对了。”
“那票……你真不要了？万一……”
老板忽然又开口，指了指被他揉成一团、扔在柜台角落的当票。
“没有万一。”赵广坤哑声打断他。
他看都没看那张票，攥紧手里的两千块钱，猛地转身，拉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一头扎进了外面寒冷的夜色里。
门上的铜铃因为他粗暴的动作，发出一串急促而刺耳的“叮铃”声。
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黑暗中，摇了摇头。
他拿起那块还带着赵广坤手心汗渍的玉佩，用绒布擦了擦，随手放进了旁边一个标着“普通死当”的木盒里。盒子里已经有不少类似成色的杂件，玉佩落进去，发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磕碰声。
巷子外，寒风凛冽。
赵广坤攥着那两千块钱，在冰冷漆黑的巷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钱攥在手里，是温的，可他心里却一片冰凉。
两千，加上他兜里不到一千五百的现金，还差两万六千五。
去哪弄？
他走到巷子口一盏昏暗的路灯下，停住脚步。颤抖着手，从夹克内袋里摸出那个破旧的手机，屏幕裂了几道缝。
他找到“穿山甲”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依旧是嘈杂的背景音。
“坤哥？钱备好了？”“穿山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油滑。
赵广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着。
“先给你三千。剩下的……再给我三天时间。照片和化名，先发我一部分，让我确定真假。”
“三千？”“穿山甲”在那边笑了，笑声有点冷。
“坤哥，你这不地道啊。”
“说好的三万，你这零头都不够，我那小兄弟冒了多大风险你不是不知道……”
“老子知道！”赵广坤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就三天！我赵广坤说话算话！要是凑不齐，活你可以不干，这三千也不用退给我，你也没任何损失，不是？”
“但照片我必须先看！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拿张破图糊弄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穿山甲”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权衡后的妥协：“行，坤哥，我信你一次。先给你发一张照片，最模糊的那张，还有那个化名。”
“剩下的钱，三天后，晚上十二点，老地方见。见不到钱，后续的一切，免谈。而且……坤哥，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沈岩那种人，不是咱们这种泥腿子能惹得起的，你查归查，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少废话！发过来！”赵广坤挂了电话。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路灯把他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他仰起头，对着漆黑的、没有一颗星的夜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离了水、濒死的鱼。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一张比之前“穿山甲”描述得更模糊、几乎只能看清一个人形轮廓抱着个包裹的照片发了过来，下面附着一行字：“化名：沈默。疑似使用号码：138XXXX7791（已停机）。”
赵广坤看着那张鬼影般的照片，和那个“沈默”的化名。沈岩？沈默……果然是他！
终于发现狐狸尾巴了！
可还差两万多呢。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沓被他攥得皱巴巴、浸满了汗的两千块钱。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的城市中心，投向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和豪华住宅区。
那里，有个人，正春风得意，准备迎娶美娇娘，彻底忘记过去。
林萧？
赵广坤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坚硬，像冻了千年的寒冰。
他攥紧了手里的钱，和那个破旧的手机，转身，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再次没入黑暗。
方向，是“云景苑”和“鑫达机械”。
这一次，他不是去质问，也不是去打架。
他是去，要钱！